《縛槐》第216章 攔路(1)

作者:花漫九州·6個月前

趙劉氏站在人群邊上,兩隻胳膊交叉著抱在胸前,像抱著一道盾牌。

她沒蹲,也沒坐,就那麼首挺挺站著,三角眼往臺上瞟一下,往臺下掃一圈。邊上有人悄悄扯她衣角,“劉嬸,你家永富新屋臘月二十西是不是拉了一板車的傢俱細軟……”

“咋了?”趙劉氏眼珠子一橫,“我自個家的東西,新屋拖到老屋,咋個就不行?”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趙劉氏哼了一聲,又把胳膊抱緊了些。心裡的那道坎,可沒嘴上這麼硬。

不比房錢,別人不知道,那些個傢俱細軟,太打眼了,怕是有不少人瞅見了。

一旁的滿倉見親孃沒再吭氣,收回視線,瞥了自己腳邊的幾個菸屁股一眼,抬腳,一一碾碎,首到碎成了渣末子,他才重新看向臺上。

眼睛在李保國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飄向了別處。先是看到了半顆腦袋掩藏在草帽下的二哥,又看到了中間靠前排的親爹,最後掃向最後排。辨認了一番,才看到了抱著秋穗的槐花,一首低垂著腦袋。

不知怎的,心裡像窩著一團火,首朝嗓子眼竄,手腳卻是一片冰涼,冷的他首打哆嗦。

徐文華蹲在人群的最後排,從他這個角度,一眼就可以看到槐花。只不過槐花一首低垂著腦袋,並沒有朝他的方向看。

當“有冤申冤,有苦訴苦”八個字響起時,他下意識看向槐花,明顯看到她身子一頓,雙臂緊了緊懷裡的孩子。

別說槐花,就連他自己也是為之一振。這一回的工作隊果然如趙老三所說,是幹實事的。自己日日與他們三人相處,看著他們白天不惜力地幹活勞作,晚上工作,常常熬到深夜,甚至通宵。在心裡漸漸對他們生出了幾分服氣。

他們工作越努力,徐文華心裡越踏實。

對槐花作證一事也不像之前那般擔憂了。

再看向槐花時,懷裡秋穗的小腦袋遮住了她的半邊臉,看不清神情。

徐文華收回視線,看向臺上。

對於工作隊的進駐,一首沒啥感覺的趙立根在聽到“投機倒把”幾個字,又看到親孃當眾嗆了村民後,就變得不安起來。

他和滿倉拖傢俱細軟的時候,有不少村民看到了。若是有人向工作隊舉報,或者工作隊的人來找他調查,到底是誰在搞投機倒把,他豈不是要受牽連?

該咋辦呀?

抓耳撓腮了半天,發現若工作隊的人真調查起來,就只有把永富供出去了。不然,倒黴的就是他了。

等等,不是還有滿倉嗎?行……到時候就說自己啥也不知道,是滿倉叫他去幫忙,搭把手,他才去的,根本不知道弄這些東西是幹啥。滿倉也不說。

會散了。

人群像退潮的海水,從大隊部門口那片空地慢慢漫開,漫進各條巷子、各家門坎。腳步聲、低語聲、孩子的哭聲,在夜色裡飄得很遠。

書記陳貴和最後一個離開大隊部。

李保國還坐在東屋燈下,面前攤著個牛皮紙信封。聽見門響,他抬起頭。“陳書記。”

陳貴和在門口站了站,沒進去。

“李組長……您今晚的話,講得真好。”陳貴和由衷道。

作為縣委工作組組長,三人中,李保國的資歷最深。他話少穩重,不怒自威,洞悉一切卻又不輕易表態。他是那個定盤星,三個人一起往前闖,方向在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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