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明洗乾淨了腳,又打來水洗臉,洗頭。待他收拾好了,母子三人也吃完了飯。
蔡淑珍把兩個孩子送出門上學,看著兄弟倆跟著隔壁那壯實的半大小子走遠了,才轉身回了屋。
楊建明走到桌邊,端起那碗己經涼了的粥,低頭喝了一口。粥寡淡得很,他喝不出啥味道,只是胃裡火燒火燎的,得填點東西。
蔡淑珍快步走過來,一把奪下他手裡的碗,“啪”地一聲擱在桌上。
“你說不說?”她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聲音發顫,“你要是不說,我去問爹。爹肯定知道。”
“別去!”楊建明的聲音驟然拔高,把蔡淑珍嚇了一跳。他趕緊壓低了嗓音,“媳婦,你別去添亂。”
蔡淑珍愣在那裡,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楊建明眨巴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低下了頭。
“建明,”媳婦叫他,聲音軟了下來,“那你跟我說實話,到底出啥事了?你昨晚上哪兒去了?”
楊建明看著她。淑珍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怕自己哭出聲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沒事”,想說“別擔心”,想說“會好的”。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昨天沒說出口,今天更是一個字也說出不來。
昨晚去趙家凹子村找槐花的事,同樣一個字也不能提。
“我就知道,”蔡淑珍抹了一把臉,聲音不自覺硬了幾分,
“你從來不跟我說實話。就像你在供銷社這些年,你究竟幹了啥,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話,你從來不聽,我說我的,你該幹啥幹啥,還說沒事,有爹罩著……”
“你別說了。”楊建明打斷她。雙手撐著腦袋,閉上了眼睛。
“我咋能不說?”聲音又高了,“你出了事,我和孩子咋辦?你想過沒有?”
楊建明沒吭聲。他雙手抱頭,整個人慢慢地趴在了桌上。
淑珍看著他,又哭了,這一回哭出了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一時間,堂屋裡安靜下來,只有蔡淑珍有一搭沒一搭的抽噎聲。
屋外街上的嘈雜聲忽遠忽近,像是透著一層水膜,隱隱約約地暈開來,一陣一陣的。
蔡和平到供銷社的時候,主任正在供銷社後院的辦公間忙碌。
見他進來,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臉上堆起笑,“蔡社長?您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蔡和平沒坐。他站在辦公桌前,看著主任。
“老周,”他開口了,聲音不高,“我來找你打聽個事。”
主任臉上的笑收了收,又掛上了,“啥事?您說。”
“建明的事。”蔡和平首截了當,“工作隊查賬,查到啥程度了?”
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老蔡,”他換了稱呼,聲音低了幾分,“這事兒……不好說。”
。話說沒,他著看平和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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