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趙立根回來了。
他一踏進堂屋,小眼睛就在槐花身上瞟來瞟去,像是她身上有啥把柄一樣。
槐花站在原地,一臉的淚痕,身子不抖了,可渾身發冷。她抱著秋穗,慢慢挪進了東廂房。
秋穗己經睡著了。槐花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自己坐在床邊,腦子裡翻來覆去的。
很快,房門被輕輕推開。
趙立根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堆著笑,那種笑不大自然,像是硬擠出來的。
“槐花,”他壓低聲音,欲言又止。
槐花沒看他,也沒吭聲。
趙立根走進來,站在門口。
“那個……張世昌到底跟你說了啥?”
槐花抬起頭,看著他,“你爹孃不是問過了嗎?”
趙立根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我就是……就是問問。你別往心裡去,我娘那人,嘴上不饒人,心眼不壞。她也是擔心我。”
趙立根今兒個倒是難得替他親孃說了句“公道”話,敢情後面還有話說。槐花在心裡冷哼一聲,沒接話。
趙立根往前挪了一步,一張醜臉神情複雜,有期盼,有擔憂,更多的是拿捏不了槐花的焦灼,“槐花,你不會跑吧?”
槐花看著他,“跑哪兒去?”
“張家……”趙立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怕……怕你被張世昌說動了,回了張家。”
槐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這陣子天天罵她,罵得心虛了,這會兒又怕了。
槐花心裡頭突然湧上一股無名火,壓都壓不住。
“趙立根,”她明知故問,“你怕我跑?”
趙立根低著頭,不敢看槐花。
“你怕我跑了,你就沒媳婦了?”槐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刺,“你聽你爹孃的話,天天罵我,不讓我睡覺的時候,怎麼不怕我跑了?”
趙立根臉漲得通紅,無助地首搓手,“我……我那不是……”
“不是啥?”槐花打斷他,“你娘罵我,你不吭聲。你娘打我,你不攔著。你爹不許我一個人出門,你當沒看見。現在怕了?”
趙立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槐花深吸一口氣,一想到自己以後連去鎮上都成了奢望,心裡頓時又惱又氣又憋屈,瞪向趙立根,咬牙道,
“你要我留下,就別再罵我。你爹孃罵我,你攔著。你娘打我,你擋著。這幾樣你要是做不到,就別怪我走。”
趙立根愣住了。槐花的要求他一樣也做不到,想必槐花自己也知道他做不到,所以拿要走了的話威脅他。
“你……你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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