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仁一張老臉煞白,臉上刀刻般的皺紋跟著顫了顫。他想的是,若永富真有個什麼不測,也不能讓他死在老屋裡,老屋是趙家的根,是祖屋,祖屋不能沾染晦氣,風水不能破。
“永富住在新屋,老屋這邊沒有他的床鋪被褥。”趙德仁趕緊解釋。朝兩個侄子連連使眼色。
李保國和吳同志對視一眼,沒吭聲。
跟著後面的趙家興和趙家旺趕緊上前,從兩個公安手裡接過趙永富,從老屋門口抬走。
趙家興咬著牙,趙家旺低著頭,兩個人一前一後,抬著趙永富往新屋走。趙德仁跟在他們後面,腳步又快又碎,像在趕什麼。
滿倉站在老屋門口,看著二哥被抬走,看著爹跟上去,腿像灌了鉛,卻不得不跟上。
走兩步又想起老大夫,忙回頭去攙扶。
趙立根縮在人群后,大氣不敢出。
新屋的院門被推開。趙德仁將兩個侄子帶到西廂房,把趙永富放在了床上。仍是那床單薄的被子,床上多日未清洗,散發著一股子陳舊的黴味。
趙家興和趙家旺把人放下後,站在旁邊喘氣。趙德仁看了趙永富一眼,長長地,重重地嘆息一聲,別過臉去。
跟進來的李保國和吳同志,以及兩個公安站在堂屋門口。吳同志左右看了看,對兩個公安道,“你們守在院子裡。”
“是。”兩個公安異口同聲道,轉身走了幾步,一左一右站在院門口。
滿倉扶著老大夫慢一步進了院子,後面跟著趙立根,三人先後進了西廂房。老大夫又給趙永富號了脈,開了方子。
“快,去我家讓我兒子抓藥,順道把我的銀針帶過來。”
滿倉接過方子,點點頭,轉身朝外跑。
趙家興和趙家旺跟著退了出來。出了新屋院子,趙家興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新屋的院門,低聲罵了一句,“造孽。”趙家旺拉了他一把,“走吧,別說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
滿倉很快回來了。先將一小包銀針遞給老大夫,抱著一包草藥進了廚房。
廚房自然是冷鍋冷灶,不僅如此,除了一小堆木頭碎屑,一根柴火也沒有,水缸底的那一丁點兒水也不知放了多久,水面漂浮著一層薄薄的塵垢。
滿倉快步出了廚房,走向隔壁槐花家。
不想槐花竟然不在家,石頭小屋廚房上一把鎖。滿倉只得轉身朝老屋跑。
看到趙永富暈死過去,槐花和黃巧雲站在原地,誰也沒有吭聲。
秋穗哭累了,這會兒乖巧地趴在槐花懷裡,小腦袋緊緊貼著槐花濡溼的胸口,一動不動。
“媽,那趙永富不會死了吧?”陳衛東問。
黃巧雲搖了搖頭,“不是急火攻心,就是身上的毒發作了。”說著冷哼一聲,“死了倒一了白了了。”
陳衛東有些聽不懂,還是點點頭,,“立即死去才是他最好的報應。”忽地想起槐花在臺上說的證詞,“他要是活過來,等出了監獄,還會不會找小蓉報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