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繼續往前走。快到池塘邊時,迎面碰上幾個下地的男勞力,有說有笑地往田裡走。
“槐花,去洗衣裳啊?”一個年紀大的叔伯打了一聲招呼。
“嗯。”槐花點點頭,微彎了彎唇角。
等走遠了,她聽見身後有人小聲說,“這槐花,看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硬氣得很。”
“可不是嘛,敢跟自己的婆家對著幹,還把自己的婆婆和小叔子送進去了,不簡單。”
“要我說,那也是趙劉氏和趙永富自己作孽,怪得了誰?”
“噓,小聲點,趙叔過來了。”
議論聲漸漸遠了。槐花低著頭,心裡頭說不上是啥滋味。被人誇硬氣,她不習慣。特別是前段時日,捱了太多罵,受了太多嘲諷和排擠,現在風向變了,可她也沒有多高興。
她知道,這些人今天誇她,明天也可能罵她。她不想聽這些,只想過自己的日子。
池塘邊己經圍了一圈婦人,蹲在石板上洗衣裳,棒槌聲此起彼伏。水面上盪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漾碎了倒映在水裡的藍天和樹影。
槐花還沒走近,就聽見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等她到了跟前,聲音反倒小了。
她沒在意,找了個空位蹲下,把衣裳從木盆裡撈出來浸進水裡。
“槐花來了?!”是二丫孃的聲音,熱絡得像是換了個人。
槐花沒抬頭,也沒應聲。
她和這個二丫娘沒啥交情。不止是和二丫娘沒啥交情,除了李嬸和孫大娘,村裡的其他人,槐花頂多是見面了打個招呼。若出工的時候一起幹活,別人不主動說話,槐花也不會出聲。
前段時日,這個二丫娘可是謾罵嘲諷排擠她的一把手,這會子突然示好,當真莫名其妙。
槐花沒打算理她,繼續洗自己的衣裳。
“你家秋穗乖不乖?”二丫娘湊過來,逗弄著秋穗,咧嘴一笑。
秋穗倒是不認生,跟著咿咿呀呀地叫喚了一聲。
伸手不打笑臉人,槐花見狀,應了一個字,“乖。”
二丫娘這才滿意地首點頭,“乖點兒好,孩子乖點兒大人輕鬆多了。”
槐花沒再應。
方秀娟蹲在旁邊,手裡的棒槌一下一下捶著衣裳,眼睛時不時看向槐花,欲言又止。
槐花自然沒看她。
田桂英蹲在方秀娟旁邊,一首沒吭聲。口袋裡還揣著趙劉氏給的兩塊錢。
昨天宣判後,她心裡就七上八下的。叫趙勇把錢拿給工作隊,趙勇不肯,還說錢又不是他收的,要還自個兒還去。氣得田桂英又把他罵了一通。
其他人有沒有被收買,田桂英不知道,她只知道槐花一來,氣氛就不一樣了。好像槐花是工作隊的眼線一樣,知道他們心裡裝的小九九。
田桂英眼神躲閃,不敢往槐花那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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