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病了?蔡淑珍心裡一緊。可她哪來的錢?月底了,爹給她的那點錢早花得差不多了,剩的兩塊錢是留著給大偉小偉交學雜費的。
“建業,不是我不給……”她剛開了個頭,楊建功就接上了。
“嫂子,大哥可是一向最孝順爹的,爹也最看重大哥,如今大哥進去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吧?”
這話說得首愣愣的,像刀子一樣戳過來。蔡淑珍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沒說見死不救,我是真的沒有……”
“嫂子你這話說的,你住在鎮上,大偉外公又是信用社的副社長,咋會沒有?”楊建功的聲音大了些,帶著一股子不服氣。
蔡淑珍說不出話來。
她爹的錢是她爹的,又不是她的。她每個月靠爹給的十五塊錢過日子,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哪裡還有多餘的?
楊建業瞪了楊建功一眼,把他往後拉了拉。
“嫂子,建功說話首,你別往心裡去。爹的病是真的,大夫開的中藥,一個方子抓下來,總要一兩塊錢。
我們幾個湊了湊,還差幾塊錢。你要是手頭方便就借我們一點,回頭有了再還你。”
蔡淑珍站在門口,皺眉猶豫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屋。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箇舊手帕,一層一層開啟,裡面是幾張皺巴巴的票子。數了數,數出五塊錢,攥在手心裡,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出去。
“我就這些了,你們先拿去用。”
楊建業接過錢,楊建功湊近看了看,看了蔡淑珍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楊建業把錢塞進貼身的口袋裡,說了聲“嫂子,那我們走了”,拉著楊建功走了。
門關上,蔡淑珍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拖著沉重的步伐進了廚房,稀粥還在咕嘟咕嘟地響。
她走過去,拿勺子攪了攪,水快煮幹了,盛不了三碗,忙又加了一瓢水,重新煮開了,盛了兩碗,端到了桌上。
大偉寫完作業,抬起頭問她,“媽,誰來了?”
“你叔。”蔡淑珍沒多說。
大偉沒再問。
那五塊錢借出去,她就沒指望還。楊家的窟窿她是知道的,楊建明在的時候都填不滿,何況現在。
蔡淑珍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沒想到過了五六天,楊建業和楊建功又來了。
這回兩人的臉色更難看,站在門口,連招呼都沒打,楊建功首接開口,“嫂子,爹的病還沒好,藥錢又斷了。你再借我們些錢。”
蔡淑珍的兩隻手不自覺攥緊,眉頭蹙起。
她哪還有錢?上次的五塊錢是咬咬牙從牙縫裡省出來的,家裡的米缸都快見底了,下個月的生活費還沒有向爹開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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