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和平一行人騎著腳踏車,在土路上顛簸了將近一個鐘頭,楊橋人民公社的院子才出現在眼前。
院子不大,兩排平房相對而立,青磚灰瓦,門口各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子。
院子正中間一棵老榆樹,樹蔭底下歪歪斜斜地停著幾輛半舊的腳踏車。
日頭己經偏西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辦公室方向傳來搪瓷缸子碰桌面的聲響。
周海清把腳踏車支好,撣了撣褲腿上的灰,回頭看了蔡和平一眼。蔡和平點點頭,推著車子跟上來。
老劉快走兩步,先進了辦公室。
裡頭一個穿藍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寫著什麼,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看見老劉,又看見後面跟進來的周海清和蔡和平,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
“蔡副社長?”那人認出了蔡和平,又打量著周海清,“這位是……”
老劉趕緊接話,“這位是我們紅旗鎮人民公社的周書記。”
“哦!周書記!您好您好!”那人趕忙從桌子後面繞出來,伸出雙手跟周海清握了握,又跟蔡和平握了握,
“蔡副社長也是稀客,快請坐快請坐。”
他招呼著幾人坐下,又忙著去倒水,
“我是楊橋人民公社的文書,姓陳,叫陳守業。我們李書記和張社長都在,我去叫他們。”
陳守業說著快步出了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聲,就聽見他在隔壁門口喊,
“李書記,張社長,鎮公社的周書記和信用社的蔡副社長來了。”
不多時,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國字臉,頭髮梳得整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支鋼筆,一看就是個當領導的人。
後面跟著的那個瘦高個,西十出頭的樣子,皮膚黝黑,走起路來腰桿子挺得筆首。
“周書記,蔡副社長,稀客稀客!”走在前頭的李書記笑著迎上來,伸出手跟周海清握了握,
“我是楊橋人民公社的書記李德貴,這是社長張長厚。什麼風把二位吹來了?”
周海清接過話頭,語氣客氣但不拖沓,
“李書記,張社長,今天來是為您們楊家灣的事。讓蔡副社長跟您們說吧。”
蔡和平往前坐了坐,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從楊建業把老太太扔在蔡淑珍家門口說起,到簽了協議不執行,再到楊建業跑了,老太太在巷子裡躺了一天一夜,蔡淑琴把老太太送回楊家灣,最後說到楊家人推來推去誰也不管。
蔡和平語速平常,每一個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渲染。
說完之後,他看了李德貴一眼,語氣平緩地補了一句,
“李書記,這事鬧到現在,紅旗鎮和楊家灣都知道了,老這麼僵著不是個事。
老太太畢竟是您們楊家灣的人,躺在地上沒人管,傳出去對您們楊橋人民公社的名聲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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