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還以為金鳳是為了你才去報復張賴子。”滿倉道,
“只是不管因為啥,金鳳要在你們家長住下去,大哥是不樂意的,只是礙於嫂子你的面子。”
“我知道。”槐花道出了實際困難,“一到冬天,連吃飯都是問題,哪兒還有多餘的口糧再供一個大人。”
“對,你們兩個人的工分養西個人,再來一個人,咋樣省著吃都不夠。”滿倉道,“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槐花嘆息一聲,沒吭聲。
滿倉眉頭皺了皺,沒再說什麼,挑起桶,看了槐花一眼,還是說了句,“爹那邊,我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你咋對爹說?”就知道老屋那邊一旦知道了,指定要盤問。
滿倉頓了一下,“不好說,不然還是借你那句,‘還不是張賴子作的孽,他不招惹金鳳,金鳳也不會失手打殘他。’”
“就這樣吧。說多錯多。”槐花應了句。
滿倉嗯了一聲,挑著空桶朝外走,很快下了槐樹旁的那個坡,身影矮下去,首到消失在槐花的視線裡。
看了一眼天色,槐花忙開了。
先燒火做飯,剛煮開了粥,秋穗醒了,叫喚聲從東廂房傳出來。
“來了。”槐花出了廚房,看了一眼槐樹旁的那個坡,還不見趙立根的身影。
抱起秋穗,槐花一邊伺候孩子撒尿拉屎,一邊招呼鍋裡的粥。
等給孩子洗了臉,便把她背進揹簍裡,繼續做早飯。
把籃子裡剩下的最後兩根黃瓜涼拌了,再炒了把紅莧菜。就是今天的早飯了。
西廂房傳來老爺子拍門的聲音,伴隨著“餓,我好餓……”的叫喚,槐花放下鍋鏟,開啟西廂房的門,先伺候老爺子上茅廁。
揹著秋穗伺候老爺子上茅廁很是費勁。
夏天的茅廁,糞池周圍的蚊子比糞坑裡的蛆還多,嗡嗡嗡地到處亂飛,上個茅廁必須速戰速決。
槐花攙扶著老爺子的胳膊,半側著身子快步往茅廁走。
老爺子這會兒倒還清醒,左右看了看,叫了聲,“立根。”
“去老屋了。”槐花說了句。
蚊子嗡嗡嗡地撲上來,槐花偏了一下頭,腳底下沒停,進了茅廁,脫了老爺子的褲子,扶著他蹲下。
秋穗在揹簍裡哼唧了一聲,槐花沒顧上哄,先把老爺子扶穩了才騰出手來拍了一下揹簍。
老爺子尿了一通,接著拉屎。
槐花彎著腰,兩隻胳膊扶著老爺子的肩膀,免得他摔倒。
背上的秋穗又叫了一聲,接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兩隻小手揮舞著,抓撓著槐花後腦勺的頭髮。
這是被蚊子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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