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倉頓了一下,想說“你不是請了假嗎?”
看了看賀玉蘭身上的工作服,沒提了。
“我一個人上去不合適。”賀玉蘭解釋道,在滿倉首首的注視下,把落在臉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輕聲說了句,“到了給我寫信。”
“好。”滿倉應,重重點頭。
賀玉蘭抿了抿唇,似是笑了一下,轉身朝前走。
走了兩步回過頭,滿倉果然站在原地看著她。
“寫信啊。”
“謝謝。”
兩人異口同聲道。
“寫信,寫信。”滿倉趕緊道,朝賀玉蘭露出一抹憨笑。
賀玉蘭跟著彎唇一笑,腮邊兩個小酒窩旋出來,露出一排白牙。
那牙白得亮眼,配著她圓圓白淨的臉蛋,整個人像清晨的光一樣,亮堂堂的。
滿倉的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賀玉蘭的腳步比來時快了些,藍布褲子在晨光裡一晃一晃的,拐過巷口不見了。
滿倉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騾車停在醫院門口,滿倉道,“劉叔,你等一下,我把人挪下來。”
“行。”趕車人應,拉緊了韁繩。
滿倉進了病房。
趙德仁什麼也沒問。滿倉也沒多說。
把包袱挎在肩上,兩隻胳膊伸到趙永富的腋下,把人輕輕抬了起來,趙德仁抬起趙永富的兩條腿,父子倆合力,一前一後抬著趙永富下樓,出了醫院大門。
待趙永富在車斗裡躺下,趙德仁己出了一頭一身的汗,扶著車斗重重喘了一口氣。
滿倉倒還好,他一個人抱著二哥走也沒問題,只是怕扯到骨折的地方,不敢隨便動。
開啟包袱,藥包擱在趙永富手邊,包袱墊在他後腦勺底下,當是枕頭。
劉叔牽著騾子走在車頭,滿倉跟在車旁,一隻手扶著車幫,防止顛簸太大。
趙德仁走在車後面,腿腳慢,落下一截,滿倉時不時回頭等一等。
騾車晃晃悠悠出了安平縣城,一路朝紅旗鎮的方向走去。
縣城到紅旗鎮雖是走大路,但丘陵起伏,山路居多,騾子走得不快,滿倉跟在車邊一步一步地邁。
日頭升起來,曬得後脖頸發燙,他拿袖子擦了一把汗,看了一眼車上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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