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和美跟著彎了彎唇角,挽住母親的胳膊,將自己的腦袋朝她肩膀上靠了靠,母女兩人並肩往公交站走。
上了車,錢代梅在中間靠窗的座位坐下,鄭和美坐在一旁。
公交車發動,路燈一盞一盞地從窗外滑過去,車上人不多,引擎聲從車底悶悶地傳上來,兩人並排坐著,一時沒有開口說話,車輪碾過路面,車身晃了一下。
“王義的事,”錢代梅先開了口,“你心裡有數了?”
鄭和美輕聲道,“有數了。”
錢代梅停了停,“醫院能做的不多。”
鄭和美轉頭看過來,錢代梅看著窗外,聲音不高,
“他現在身體上的問題不算嚴重,浮腫是長期不吃飯、不喝水、不活動造成的。用些藥,補充營養,加強護理,身體機能能慢慢恢復。畢竟年輕。”
頓了頓,“可他沒有求生欲。身體能拉回來,心拉不回來。”
鄭和美嘆息一聲,腦子裡響起王義說的那些話,感覺王義何止是心拉不回來,是他的心早就隨高翠蓮去了卻後知後覺。
公交車的報站器響了一聲,一箇中年男人下了車,車門關上,接著朝前走。
錢代梅壓低聲音道,
“他這種情況,擱在早些年打仗那陣子,叫‘炮彈休克’,就是指士兵在戰場上遭受巨大心理創傷後,所出現的一系列精神與行為異常。”
鄭和美看著錢代梅,若有所思。
錢代梅擺了擺手,
“說這個沒用。他走不出來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欠了一條命,而且永遠補不上了。
情感上、道德上,王義都把自己壓死了。用藥可以強制讓他進入睡眠,恢復一些體力,可睡醒了之後那些東西還在。
醫生能做的只是外因,根子還在他自己,有沒有勇氣和決心真的走出來,徹底斬斷過去,重新開始。
可當初他連幫高翠蓮、救高翠蓮的膽子都沒有,如今要他走出來面對自己,也是同一個問題,有沒有那個膽。”
“我看難。”鄭和美搖了搖頭,
“也是為難他了,遇到這樣大的變故,其實不能說他的立場和理智是錯的,但就是這麼湊巧,他親手掐滅了高翠蓮唯一一次的逃跑機會。
害死了自己最心愛的人。不管這個罪名成不成立,擱在誰身上都受不了。本以為逃回省城,就能把趙家凹子村的一切都忘了。不想事與願違。”
“對,從小到大青梅竹馬的感情,其實也怪王義自己太過權衡利弊得失。”
錢代梅道,頓了一下,回到治療本身,
“他是自己不想醒。所以治療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走一步看一步吧,一邊治一邊觀察,看哪種方法有效,最終能不能把他從那裡面帶出來。”
說完停了一下,像是在想還有什麼要交代,
“你多去陪他說說話也好,有共同的回憶他才願意傾訴,不然悶在心裡更糟。但你也別抱太大希望,這個病得慢慢來,急不得。”
鄭和美沒有接話,看著車窗外掠過的燈光和燈火闌珊的街道。過了很久,她才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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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擺經己筷碗,飯晚著擺上桌,紙報看廳客在坐正棟國鄭親父,候時的家到倆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