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代梅換了鞋,說了一句“回來了”,鄭國棟放下報紙,看了看鄭和美,“王義那邊怎麼樣?”
鄭和美洗了手在桌邊坐下,“還是老樣子,一時怕是走不出來,媽說這個病急不得。”
鄭國棟沒有追問,把一碗飯推到她面前,“先吃飯。”
鄭和美接過碗,一家人圍桌吃飯。
紅燒排骨、青椒炒肉絲、涼拌黃瓜,一大碗絲瓜蛋湯擺在桌子中間,湯麵還冒著熱氣。
鄭國棟夾了一筷子排骨擱在鄭和美碗裡,說了聲“瘦了”,“謝謝爸。”鄭和美低頭咬了一口排骨,肉燒得透,輕輕一抿就從骨頭上脫落了。
錢代梅盛了一碗絲瓜湯,朝前推了推,“喝點湯。”
鄭和美點點頭,端起碗喝了一口,燙,她放下碗,用筷子撥了撥湯麵上的蔥花,沒再說醫院的事。
鄭國棟說起兒子鄭和源明天要帶兩個孩子過來,兩個侄子一個五歲一個三歲,正是最活潑可愛的時候。
鄭和美聽著,喝了兩口湯,聽了些家裡的事,心口稍微鬆了一點。
吃完飯,鄭和美幫母親收拾了碗筷,洗了碗,回到自己房間。
房間還是她下鄉前的樣子,書桌上擱著她以前用過的暖水壺,床頭放著一本翻舊了的書。
她在桌前坐下,打開臺燈,檯燈暖黃的光攏出一小片亮。
從抽屜裡拿出信紙,擰開鋼筆,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會兒,才落下去。
檯燈的光照在信紙上,把紙面染成溫吞的黃色。
鄭和美寫得很慢,寫幾行停一下,像是那些話在心裡轉了好幾圈才落到紙上。
寫到王義說“她跟著我回來了”的時候,筆尖停了一瞬。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信紙的一角吹得微微翹起來,鄭和美伸手按住了,看著自己寫下的那一行字,接著落筆寫了幾句。
信寫完了,鄭和美沒有再讀一遍,把信紙摺好,沒有封口,擱在桌角上。
關了檯燈躺下來,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
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轉,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細細的光。
想到王義那副樣子,鄭和美想起他回省城的那天,走得乾脆,臉上看不出一絲拖泥帶水,像是他一離開,就跟趙家凹子村這個地方兩清了。
她還以為王義真的會重新開始,像每一個做了取捨之後轉身走掉的人那樣,把過去關在門後頭,該幹嘛幹嘛。
不想王義沒有。
他把自己困在了過去,困在了趙家凹子村,困死了。
這讓鄭和美想起了徐文華。
那時候她覺得王義跟徐文華很像,做決定的時候不留餘地,說斷就斷,說不靠近就不靠近,像是這些年在趙家凹子村的事不過是一段隨時可以翻過去的頁碼。
可王義現在這副樣子告訴她,不是翻過去了,是太重了,他翻不動。
。子日的己自過,工收工出裡那在地好好還,著活還為因是,離距持保跟村子凹家趙在能以所之華文徐而
。了在不就然突天哪心擔必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