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排架子上有幾本封面畫著裸體人物素描的藝術畫冊，和一本《五世紀高盧符文演變史》靠在一起。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小老頭，頭頂禿了大半，剩下的頭髮整整齊齊地往後梳，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皮膚比南法人白得多，嘴角兩道法令紋往下拉到下巴，整個人看起來乾巴巴的。
菲利克斯走過去用法語打了個招呼，老頭從書上抬起眼，摘下眼鏡擱在櫃檯上，點了下頭：「拉瓦爾先生，好久不見。」
菲利克斯側身讓出雷古勒斯，直接說：「布斯巴頓的鍊金術教材，三年級到七年級，再找幾本進階的。」
雷古勒斯禮貌地點了下頭，但只換來了老頭一個矜持的眼神。
菲利克斯皺了下眉，語氣不太客氣：「麻煩您快一點。」
老頭聳了聳肩，轉身往書架深處走，幾分鐘後抱著一摞書走出來，擱在櫃檯上。
最上面那一本的書脊上有淡金色的鍊金迴路圖案，線條沿著固定軌跡緩緩轉動發光。
《PrincipesFondantaudeI「Alchie》，鍊金術基本原理，布斯巴頓三年級入門課本。
下面幾本從四年級到七年級，封面顏色逐漸變深，從藍色到靛青到深紫再到純黑。
雷古勒斯翻開，掃一眼目錄。
物質的魔力親和性，基礎鍊金迴路的繪製與啟用，材料識別，定向轉化的原理與實踐。
引言裡提到了赫爾墨斯。特里斯墨吉斯忒斯和翠玉錄，一句話帶過，鍊金術的理論根基可追溯至翠玉錄所載之原則。
又翻了翻後面幾本，四年級講中級迴路與複合轉化，五年級講金屬的深層魔力結構，六年級開始涉及魔力與物質的互動轉化理論。
七年級那本翻了兩頁就合上了，內容的密度和深度陡然拔高，有些術語他看得懂，但概念串不起來，需要前面幾本的基礎。
他把書合上了，看著店主，拿英語問：「進階的呢？」
老頭又看了他一眼，這回的眼神不僅是矜持了，裡面還帶上了法國人對英國人的某些看法。
英國人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鍊金術了？還是一個這麼小的。
他沒讓這個想法掛在臉上，看不起歸看不起，但生意不耽誤做。
雷古勒斯的嘴角扯了一下，大概知道這老頭在想什麼，但懶得說什麼。
傲慢的法國人，鍊金術厲害的是勒梅，跟你們這些平庸的傢伙有什麼關係？
沒過一會兒，又兩本書擱在櫃檯上。
一本講鍊金迴路的高階構型，一本是關於金屬魔力結構的專論，都是法語學術出版物，作者的名字沒聽過，但書脊上印著布斯巴頓的校徽。
兩本都不便宜，在魔法界，任何知識都有價錢，七本加在一起，夠一個普通巫師家庭吃半年了。
雷古勒斯從錢袋裡擺出七十幾枚加隆，在櫃檯上排開。
傑洛特出門在外吃白食，但布萊克家的少爺從來不缺金子。
店主把書用牛皮紙包好，紮上麻繩遞過來，菲利克斯接過，拎在手裡。
從書店出來，重新走進陽光裡，眼睛被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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