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團長掙的那都是賣命錢！每一分津貼上頭都沾著血汗吶！”
王秀芹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像是要把供銷社的房頂給掀了。
她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唾沫星子橫飛，那一臉的正義感，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婦聯主任來抓典型了。
她那粗短的手指頭，恨不得戳到蘇若的籃子裡，一邊戳一邊搖頭，滿臉的痛心疾首。
“家裡頭還有三個半大小子那是無底洞，正是能吃能穿的時候，你這當後媽的，哪能這麼……這麼……”
她卡殼了一下，似乎在腦子裡搜刮最狠的詞，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敗家！”
這兩個字一齣，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
供銷社裡本就沒幾個顧客，連同櫃檯後那個拍蒼蠅的售貨員，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過來。
有看猴戲的，有跟著撇嘴的，也有純粹眼紅好奇的。
顧家那三個孩子，瞬間覺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人多的大街上。
那種難堪，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臉上爬。
顧二白梗著脖子，一張小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想衝上去吼回去，可嘴巴張了張，愣是沒憋出一個字。
因為王秀芹這老孃們雖然嘴毒，但說的……好像是大實話。
老爸掙錢確實是拿命拼回來的，家裡也確實窮得叮噹響。
顧一野死死抿著嘴唇，下頜線繃得像塊石頭。
插在褲兜裡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裡死死攥著那個彈弓。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用彈弓封住王秀芹那張破嘴。
就在這社死現場的氣氛快要凝固的時候，處於風暴中心的蘇若，動了。
她轉過身，動作慢條斯理，像是沒聽出對方話裡的刺兒。
面對義憤填膺的王秀芹，她臉上甚至掛著三分禮貌、七分無辜的淺笑。
“王大姐，您說得太對了。”
蘇若一開口，先給對方遞了個軟梯子。
“寒驍掙錢，確實不容易，那是拿命搏出來的。”
王秀芹一愣，臉色剛緩和了一點，心想這新媳婦還算是個軟柿子，正準備清清嗓子再來一篇《勤儉持家三百首》。
可蘇若接下來的話，首接給她來了個“反向降維打擊”。
“所以啊，”蘇若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軟糯，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嬌羞，“昨晚他把錢票塞給我的時候，特意給我下了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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