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幾張牛皮紙卷在櫃檯上鋪開，發出一聲脆響。
紙面上並非隨意的塗鴉，而是用專業鉛筆勾勒出的時裝設計稿。
線條利落，尺寸標註精確到了毫米。
第一張圖上，上衣的袖籠寬大誇張，與衣身渾然一體，雙臂展開形如飛鳥。
旁邊只有一行簡潔的備註：【蝙蝠衫：藏肉顯瘦，遮蓋麒麟臂，當下最潮版型。】
第二張則是一條剪裁大膽的褲裝，褲腳處設計了獨特的彈力踩腳帶。
裁縫鋪老闆王大發是個老江湖，手裡過的稿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他看到這兩張圖時，夾著煙的手指僵在了半空，菸灰掉在櫃檯上都沒發覺。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這種版型如果做成成衣掛在櫥窗裡，省城那些愛趕時髦的姑娘絕對會為了它搶破頭。
這哪裡是圖紙，這分明是把他那個死氣沉沉的鋪子救活的藥方。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拿那幾張紙，卻按了個空。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圖紙邊緣。
“王老闆，貨怎麼樣？”
蘇若沒有笑，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彷彿她按住的不是能賺大錢的設計，而是一張廢紙。
王老闆吞了口唾沫，乾咳一聲掩飾失態。
“畫工是不錯，但這版型太怪了，沒見過……做起來有風險。”
他重新推了推老花鏡，眼底閃過一絲商人的精光。
“不過我看你也費了心思。這樣吧，一張圖十塊，這五張我都要了，一共五十塊。夠你給孩子扯幾身像樣的的確良了。”
五十塊？
站在後面的顧二白猛地抬頭，呼吸都急促了。
五十塊！比他爸半個月的津貼還多！就這幾張破紙？
他剛想拽拽蘇若的衣角讓她趕緊答應，別讓這冤大頭反悔。
蘇若卻輕嗤一聲。
她什麼都沒說，首接將圖紙捲起，動作乾脆利落，塞回藤編包裡。
“二白，走了。”
她轉身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奏平穩。
“看來王老闆生意太好，看不上這點小錢。咱們去對門的‘紅都’問問，聽說那邊趙老闆最近正在愁沒有新款式壓過你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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