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的確良的！好幾塊錢一尺呢！你敗家也不是這麼個敗法！”
幾個軍嫂都嚇懵了，看蘇若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從你們進這間屋子起，就忘了以前那些‘差不多’的土裁縫活兒。”蘇若把剪爛的料子扔在桌上，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我要做的，是‘若雪’，是能掛在友誼商店賣給外國人的牌子！你們誰見過友誼商店的衣服，領口是歪的？”
“我付你們一天兩塊錢，比廠里正式工都高，不是讓你們來跟我‘差不多’的。”
她的話，字字句句都砸在幾個軍嫂心上。
“誰還覺得‘差不多就行’，現在就可以出門，院裡那鍋紅燒肉你隨便吃，吃完就不用再來了。”
李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走，又捨不得這高薪和那鍋肉。
蘇若沒給她太多糾結的時間，又抽出一塊新料子放在她面前：“李嫂子，你是老手藝人，我相信你不是做不好，只是沒上心。”
“這件衣服的損耗，算我的。“
“但下不為例。”
“如果再有下一件，料子錢、手工錢，從你工資裡雙倍扣。”
蘿蔔加大棒，給足了面子，也亮清了底線。
“行，若若，嫂子服了。這回我保準給你做得比尺子畫的還首！”李嬸徹底沒了脾氣，老老實實地坐回去。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
“剪得好！”
眾人回頭，竟是孫桂芝老太太。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列寧裝，不知何時己站在門口。
老太太是大院裡資格最老的前輩，向來看不慣蘇若的“嬌氣”。
可此刻，她走進來，拿起那塊破布端詳片刻，眼神里竟全是讚許。
“我年輕那會兒，在帥府給太太小姐們做旗袍，別說歪三毫米，就是線頭露出來一丁點，手板心都得挨鞭子。”
她抬眼看向蘇若，那眼神複雜又帶著一絲欣賞：“丫頭，做生意就得有這股子狠勁兒。心不狠，站不穩。”
老太太說完，揹著手走了，臨走還往灶臺那邊瞅了一眼，嘴裡嘟囔：“這顧家媳婦，是個做大事的料。“
“我得去幫她看著那倆皮猴子，別讓他們偷吃了。”
有了孫桂芝的“蓋章認證”，剩下的軍嫂再不敢有半點怠慢，一個個把縫紉機踩得快冒出火星子。
蘇若自己也坐到主位上，負責最難的裁剪。
十件淡青色的的確良襯衣整齊地掛在架子上，在燈光下泛著高階的柔光，美得讓人心顫。
“下班！”蘇若一聲令下，“洗手，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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