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經理吹了吹杯子裡的茶葉末，眼皮耷拉著，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誰啊？找我什麼事？”
“孫經理您好，我叫蘇若。我設計製作了一批新款式的服裝，想在貴商場進行銷售。”蘇若說著，就想把懷裡的樣衣開啟。
“等等。”孫經理抬手製止了她，那雙小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漂亮的臉上，多了幾分輕浮。
“小同志，口氣不小啊。”
“你是哪個服裝廠的？介紹信呢？”
“我這是個人工作室。”
“個人？”孫經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個體戶？小作坊？姑娘，你跑錯地方了。”
“我們百貨大樓是什麼地方？代表著全省的臉面！”
“我們進的貨，那都是要經過層層審批，有正規批文和檢驗報告的！你這三無產品，也敢拿到這裡來？”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櫃檯的售貨員都聽見了，紛紛投來嘲笑的目光。
顧二白氣得臉都紅了，要不是顧一野死死拉著他，他早就衝上去了。
蘇若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這種官僚作風嚴重的人，講產品、講設計，都是對牛彈琴。
他們看的不是貨，是身份，是關係。
但她還是想做最後一次努力。
“孫經理，規矩是死的，但市場是活的。”
“只要您看一眼我的衣服，您就會知道，它比您櫃檯上掛著的那些，要好得多。”
她說著，不顧對方的阻攔，利落地解開布包。
一件淡青色的喇叭袖襯衣，和一條正紅色健美褲，暴露在空氣中。
那新穎的款式，大膽的配色，像是一道光，劈開了這片灰撲撲的沉悶空間。
周圍有年輕女顧客發出了壓抑的驚呼。
孫經理也愣了一下，但隨即，那種驚豔就變成了更深的不屑和鄙夷。
“傷風敗俗！”他重重地把茶缸子往櫃檯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這褲子緊繃繃地裹在身上，跟沒穿有什麼區別？”
“還有這袖子，奇形怪狀！我們是正經商場，不是舞廳！賣這種不正經的衣服，是想敗壞社會風氣嗎？”
“拿走！趕緊拿走！再不走我叫保衛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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