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乾瘦的身體像個陀螺，尖叫著“女婿”就朝顧寒驍撞去。
蘇若腳下一錯，精準地橫擋在兩人中間。
老太太收勢不住，一頭栽在蘇若肩上，撞得她自己眼冒金星，原本梳得整齊的髮髻也散了。
幾根花白的頭髮粘在蘇若干淨的軍裝外套上。
蘇若站得筆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她根本沒看撞在自己身上的人，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首首地紮在最後面的林婉臉上。
那裡，林婉幸災樂禍的笑容還掛在唇邊，被蘇若的目光一釘，整張臉的表情都僵住了。
“你是誰？”蘇若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老太太到嘴邊的哭嚎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老太太被問得一懵，她踉蹌退後，指著蘇若的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你……你這個天殺的……連親孃都敢不認了！”
旁邊裝死的乾瘦老頭也一骨碌爬起來，拍乾淨褲子上的土，指著顧寒驍的軍裝開罵。
“沒錯！攀上高枝就六親不認，我們可是你親爹孃！這就容不下我們兩個老的了？”
老頭一口安省土話，滿是街頭混混的無賴腔調。
周圍的軍嫂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搖頭，有人撇嘴，都在交頭接耳。
“你們是何人？”顧寒驍向前站了一步，他身上那股從戰場上帶下來的煞氣，逼得那對老夫婦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他的軍裝挺括，臉色鐵青。
“我們是蘇若的爹孃！親的！她嫁了官享福了，就把我們扔在老家等死！”老頭脖子一梗，仗著人多又壯起膽子。
“沒良心的東西！要不是我們一口米一口水把你喂大，你能在京城過好日子！”
老太太一屁股坐回地上，抱著老頭的腿開始新一輪的表演，鼻涕眼淚抹得滿臉都是。
顧一野和顧二白一左一右護住蘇若，小臉繃得緊緊的，顧三歲更是嚇得小手死死拽住蘇若的衣角。
蘇若沒低頭安撫孩子，她看著眼前這兩個演技拙劣的男女，知道這些話對大院裡的名聲有多大的殺傷力。
“爹孃？”蘇若把這兩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聽不出情緒。
“你們確定？”
這話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蘇若，你這是什麼混賬話！”王秀芹在人群裡拔高了嗓門。
“孝順父母是天經地義！”她丈夫是顧寒驍的下屬，她自覺有義務維護部隊紀律。
“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趙綵鳳跟著嚷嚷，昨天在林婉那買破爛衣服的晦氣，此刻全化作了看蘇若笑話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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