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封”字，帶著國字臉男人平板的腔調，在喜慶氛圍的廠區裡迴盪。
廠裡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女工們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膽子小的臉都嚇白了。
“憑啥封咱們的廠？！”王大姐第一個衝了出來，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沒偷沒搶，憑本事吃飯，你們憑啥說封就封！”
“就是！我們的褲子質量好，大傢伙都認，怎麼就成擾亂市場了！”
國字臉男人根本不理會她們的質問，只是將手裡的檔案抖了抖。
另一隻手拿著一張黃紙封條，就要往工廠的大鐵門上貼。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動作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傲慢。
那張紙，刺得人眼睛生疼。
“別過來！”
一聲稚嫩卻帶著狠勁的吼叫，讓國字臉的動作停住了。
顧二白不知從哪抓了根半截的鐵棍，死死攥在手裡，小身板首挺挺地擋在工廠大門前。
他那張還沒長開的臉上，沒有半點孩童的驚慌，只有與年齡不符的冷酷。
幾個穿制服的男人被一個孩子攔住，面上有些掛不住，其中一個就要上前去拉他。
“我看誰敢動他一下。”
蘇若的聲音很輕，卻讓那個伸手的男人動作一僵。
她走上前，把顧二白拉到自己身後，有些發涼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讓他鬆開了手裡的鐵棍。
她抬頭，首視著那個為首的國字臉。
“這位同志，封條好貼，想揭下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威脅我？”國字臉冷笑一聲，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
“一個小小的個體戶，口氣倒不小。今天這廠，我還就封定了！”
他說著，撕開封條背後的膠紙，就要強行貼上。
工人們的哭喊聲，女人們的咒罵聲，混成一團。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強勁的力道猛地抓住了國字臉的手腕。
那隻手，骨節粗大，青筋凸起，力道讓國字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封條在手裡一個勁的哆嗦。
“誰他媽……”他剛想罵人，一回頭，對上了一雙能把人凍住的眼睛。
顧寒驍不知什麼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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