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賠錢！我的腿全青了！”
一聲尖叫撕開了百貨大樓的喧鬧。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聲音的源頭。
幾個年輕姑娘正圍在省一廠的櫃檯前，撩起褲腿。
她們白皙的小腿上，是大片駭人的藍黑色印記，深一塊淺一塊，如同皮肉被墨水浸泡過。
人群“嗡”地一聲散開。
“天！這是怎麼了？掉色了？”
“這哪是掉色，這是把人腿當抹布染了吧！”
今天一早下了場急雨，不少人都淋溼了。
此刻，凡是穿著省一廠二十塊牛仔褲的人，都下意識低頭檢查。
“我的也藍了！”
“我也是！水順著褲腿流進鞋裡，白皮鞋都染花了！”
憤怒的顧客瞬間堵死了省一廠的櫃檯。
“奸商！賣這種害人的東西！”
“退錢！必須退錢！”
“這褲子有毒吧？穿久了腿會不會爛掉？”
“大家不要急！可能是洗滌方式不對！新褲子掉點浮色很正常！”省一廠的銷售主任滿頭是汗，他哪裡見過這陣仗，只能扯著嗓子喊。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首接點燃了火藥桶。
“我穿身上淋點雨，就叫洗滌不當？你家褲子是紙糊的？”
“你出來！你穿一條淋雨給我們看看！”
混亂中，沒人注意角落裡的林婉。
她正拼命往一根柱子後縮，死死攥住挎包的帶子，指尖用力到失去血色。
她今天特意穿了新買的省一廠褲子，就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比蘇若差，花一半的錢照樣時髦。
她甚至學著海報，用塊藍布給自己紮了個蝴蝶結。
一場雨，讓她成了笑話。
她的腿，比誰的都藍。
更糟的是，那塊不知道從哪扯來的破布，掉色更兇。
藍水順著頭髮流下，在她塗了雪花膏的臉上，衝出幾道滑稽的藍色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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