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那頭是麻將牌嘩啦啦的碰撞聲，吵得人耳朵疼。
“喂？哪個？”一個油滑的男聲扯著嗓子喊，很不耐煩。
“黃老闆，我，蘇若。”
“嘩啦——”麻將牌落桌的聲音一停，那頭的嘈雜瞬間矮了半截。
“哎喲！是蘇老闆！”男人的聲調轉了八個彎，又驚又喜。
“您這電話可是稀客！什麼風把您這財神爺給吹來了？”
蘇若沒工夫聽他奉承，首接切入正題。
“我要布，大批次的布。”
“布？”黃老闆打了個哈哈。
“蘇老闆，這您可問對人了。”
“您想要什麼布？我這兒南來北往的路子，只要您開口，就沒有我弄不來的。”
“我不要你弄，”蘇若打斷他。
“我只要一個訊息。”
“最近哪個廠子積壓了貨，急著出手？最好是出口轉內銷的那種。”
這問題太刁鑽，電話那頭的黃老闆沉默了，只有細微的電流聲。
資訊就是錢，他這種人精，不會白送。
“蘇老闆，您這可是砸我的飯碗吶。”
“告訴您貨源，我還賺什麼？”他開始哭窮。
“一千塊。”蘇若首接報價，沒一句廢話，“買你一個確切的訊息。”
一千！
這個數字像塊石頭砸進水裡，電話那頭連呼吸聲都重了。
“蘇老闆……您這……”
“說，或者我找下家。”蘇若的語氣不容他多想。
黃老闆在那頭飛快盤算。
為了眼前的小利，得罪一個能隨手砸出一千塊買訊息的主顧，是蠢貨才幹的事。
“得得得，算我老黃服了您！”他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
“隔壁省，紅旗棉紡織廠。”
“上個月給外商的一批出口丹寧布，最後一道水洗固色出了岔子，顏色深淺不一，整批貨全被退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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