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廠長帶著一群幹部，站在倉庫門口。
揮著手那架勢不像是送別客戶，倒像是送別救苦救難的親人。
軍用大卡發出一聲低吼，滿載著丹寧布，駛離了紅旗棉紡織廠。
剩下拉不走的布，周建國廠長大手一揮，會陸續送到廠裡。
癱在牆角的張衡，看著卡車消失在拐角，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乾。
他知道，自己完了。
回去面對的，將是趙德勝的雷霆之怒。
卡車重新匯入國道，天色己大亮。
一夜未睡，蘇若的精神卻異常亢奮。
顧二白一上車，就在後排座位上抱著他的“打狗棒”，睡著了。
“把他弄到後面睡，彆著涼。”顧寒驍看了一眼後視鏡，聲音在發動機的轟鳴中有些沉。
車斗裡空間大，鋪上軍大衣，比在座位上縮著強。
蘇若應了一聲，回頭推了推顧二白，把他弄進了後面的車斗。
駕駛室裡只剩下兩人。
“那個姓黃的，是什麼人？”顧寒驍忽然開口。
“一個倒爺，賣訊息的。”蘇若靠在椅背上，看著前方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公路。
“我用一千塊，買了他一個廠子的醜聞。”
顧寒驍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些。
一千塊，快趕上他一年的津貼了。
他的妻子，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砸了出去，換回來一座布料山。
他沒有不快，反而胸口有些發熱。他的女人，就是有這個本事。
“下次這種事，不用你花錢。”他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我有人。”
蘇若側過頭看他，男人專注地盯著路況，側臉輪廓分明。
她笑了。“行，下次讓顧大團長出馬，幫我省錢。”
她的調侃，讓男人緊繃的側臉柔和了一絲。
卡車一路疾馳。越往省內開，路況越差，坑坑窪窪的土路捲起漫天黃沙。
天色暗下來時，卡車駛入一段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路，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前方的路被幾根粗大的原木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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