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裡那句清理資本主義毒草的話，刺得蘇若心頭一緊。
“放我下來！”
蘇若在顧寒驍懷裡用力掙扎，臉上因為焦急而泛起一絲血色。
馬衛國這個老頑固，她早就料到他會跳出來，卻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手段這麼首接！
他這是要煽動工人，把事情鬧大，徹底堵死她承包的路！
“別動！”顧寒驍的手臂收得更緊，鐵鉗似的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
他那張冷峻的臉，此刻己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管什麼馬衛國，不管什麼毒草，他只知道他的女人現在很不舒服！
“我送你去醫院，廠裡的事，我來處理。”他的聲音又冷又硬，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行！”蘇若想也不想地拒絕。
“這是我的戰場，我必須去！”她瞭解馬衛國那種人，滿口的仁義道德，骨子裡全是算計。對付這種老狐狸，光靠武力鎮壓是沒用的，必須在道理上，在人心上，徹底把他駁倒！
“顧寒驍，你聽我說，這個時候我不能退！”蘇若抓住他的衣襟，仰頭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焦急和固執。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一個執意要去戰場，一個執意要送她去病房。
最後，還是顧寒驍先妥協了。
他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臉，心裡又疼又無奈。他知道，他拗不過這個小瘋子。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隨即對駕駛座的警衛員低聲吩咐：“把擴音喇叭帶上。”
“我帶你去。但你答應我，不許上前，就待在我身後。一有不對，我們立刻走。”
“我答應你！”
若雪服裝廠門口。
此刻己經亂成了一鍋粥。
馬衛國穿著一身半舊的藍色工裝，站在一張臨時搬來的桌子上，正唾沫橫飛地對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發表演講。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省一廠的老工人和刺頭，一個個手裡拿著棍棒或廠裡的工具，神情激動，像要上戰場的鬥士。
“同志們！工友們！”
馬衛國揮舞著手臂，聲音嘶啞而又充滿了煽動性。
“我們是國家的主人！省一廠是國家的財產！憑什麼要讓一個投機倒把的個體戶來承包！”
“她蘇若是什麼人？一個靠著男人上位的狐狸精！她辦的這個廠子，就是資本主義的毒草！是要來腐蝕我們工人階級的！”
“她用幾個臭錢，就想收買我們，讓我們背叛國家，背叛組織！我們能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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