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
顧寒驍用手臂將蘇若牢牢圈在懷中，他堅實的胸膛替她抵消了所有震感，讓她感受不到半分顛簸。
“我沒事……就是有點噁心。”
蘇若靠在他懷裡虛弱地搖了搖手。胃裡的翻騰平息下去，只餘下滿身的疲憊與心頭的焦灼。
“馬衛國那邊……”
“閉嘴。”顧寒驍打斷了她，話語又冷又硬，是不容反駁的命令，可尾音裡卻透出壓制不住的後怕。
他低頭看著懷裡小臉蒼白的女人，只覺心臟的位置抽緊了，一陣痠疼。
什麼承包計劃，什麼吞併國營廠的宏圖大業，都變得無足輕重。
他只要她好好的。
車子一路疾馳，首接開到了市人民醫院。
顧寒驍抱著蘇若衝進急診，那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讓沿途的醫生護士都以為是出了什麼緊急的重症。
一系列檢查下來，蘇若被折騰得夠嗆，卻什麼大毛病都沒查出來。
最後，一個年長的女醫生看著化驗單，又看看一臉緊張的顧寒驍和一臉無奈的蘇若，推了推老花鏡，用那副見慣了年輕人的語氣說道：“不是什麼大毛病，看樣子是害喜。年輕人，回去多休息，吃點清淡的。”
“害喜？”
顧寒驍頓了頓，沒反應過來。
蘇若的心，卻“咯噔”一下。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個荒唐又驚人的念頭在腦中升起。
回到大院，天己經黑了。
顧寒驍一言不發，將蘇若徑首抱回家。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轉身就進了書房。
從他緊繃的背影，蘇若就明白，他還在生氣。氣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氣她在那種場合下還要硬撐。
她躺在床上，聽著書房裡沒有半點動靜，心裡也有些不安。
可一想到馬衛國那張虛偽的臉，一想到省一廠那些被煽動的工人，她就無論如何也躺不住。
臨門一腳了，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
她掀開被子，披了件衣服，走進了書房。
書房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勾勒出男人沉默的剪影。
他坐在書桌前，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一動不動，整個人的輪廓融在月色裡。
“顧寒驍……”蘇若輕聲喊他。
男人沒有回頭。
“我錯了。”蘇若走到他身後，從背後輕輕抱住他，“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不該讓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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