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去。
顧一野的話音很輕，卻讓病房裡的交談應聲而歇。
正在為妹妹長相爭論不休的顧二白和顧三歲，齊刷刷地閉上了嘴。
專心致志削蘋果的顧寒驍，手裡的水果刀也停頓了一下，蘋果皮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少年身上。
他手裡拿著那份厚厚的承包方案，身板挺得筆首，神態沉穩，透出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擔當。
“胡鬧！”顧寒驍第一個出聲反對，他把削了一半的蘋果在桌上磕出不輕的聲響，眉頭也皺了起來。
“你一個半大孩子，弄清楚這是去幹什麼嗎？那是去跟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老油條談判！你應付得來嗎？”
在他看來，讓兒子去面對那種複雜的局面，無異於天方夜譚。
蘇若也有些猶豫。她瞭解大兒子早熟聰慧，但畢竟只有十幾歲，讓他去獨當一面，是不是太早了？
“爸，媽，我不是小孩子了。”顧一野迎著父親反對的目光，沒有退縮。
“方案裡的每一個字，我昨天晚上都看過了。相關的政策條款，我也讓警衛員叔叔幫我找來報紙，全部背下來了。”
他抬起頭，看向蘇若，眼裡是從未有過的執拗。
“媽，你現在需要休息。爸要坐鎮團裡，還要盯著軍區那邊的動靜。二白和三歲他們去了只會添亂。”
被點名的顧二白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但沒有反駁，他明白大哥說的是事實。
“所以，只有我最合適。”顧一野做出了最終的陳述。
病房裡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蘇若看著大兒子那張寫滿了“我可以”的倔強臉龐，想起了自己和他一樣大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還在為了生存，在文工團裡沒日沒夜地練功，為了一個上臺的機會跟人爭得頭破血流。
而她的兒子，卻己經要替她去商場上衝鋒陷陣了。
她心裡又是驕傲，又是心疼。
“好。”最終，蘇若點了點頭，做出了決定。
“我把所有細節和注意事項都跟你說一遍。記住，你的任務不是去說服他們，而是去宣佈我們的決定。”
“我們有市政府的批文，有軍區的支援，我們佔著理。”
“你不需要跟他們吵，你只需要把我們的條件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們。”
“是吵是鬧，是接受還是反抗，那是他們要考慮的事。”
“你只要記住，你身後站著我，站著你爸，站著整個若雪服裝廠。不要怕。”
“我明白。”顧一野用力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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