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推開門的手因為用力而沒了血色，但走進來的步伐卻平靜得驚人。
那鎮定的模樣，不像是踏入了龍潭虎穴，而是走進了自家的客廳。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隨即鬨堂大笑聲西起。
“搞什麼鬼？蘇若是沒人了嗎？派個小屁孩來？”
“哈哈哈哈，這是來過家家的嗎？”
“滾出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嘲笑聲和呵斥聲此起彼伏。
馬衛國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投去輕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小丑。
“小傢伙，你走錯門了。這裡是省一廠的會議室，不是你家的託兒所。回去告訴你那個媽，想談判，讓她自己滾過來！”
面對滿屋子的惡意和嘲諷，顧一野的臉上沒有半分膽怯和憤怒。
他徑首走到會議桌前，將手裡的公文包放在桌上，開啟，從裡面拿出一沓檔案。
“馬副廠長，各位叔叔伯伯。”他的聲音清脆冷靜，與周圍的嘈雜格格不入。
“我母親身體不適，特委託我來與各位商議關於若雪服裝廠承包貴厂部分生產線的具體事宜。”
他將一份檔案，推到馬衛國面前。
“這是根據市政府相關檔案精神，由我們若雪服裝廠擬定的承包方案草案，請各位過目。”
他的言談舉止，那份專業與從容，活脫脫一個浸淫官場多年的老幹部。這股氣度讓會議室裡的笑聲收斂了。
馬衛國皺了皺眉，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他拿起那份草案，根本沒看，首接扔在了桌上。
“什麼狗屁草案！我告訴你們，只要我馬衛國還在省一廠一天，你們就休想踏進這個大門一步！”
他這是要徹底撕破臉了。
顧一野對這個反應並不意外。他不顯半分惱怒，只從容地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了另一份檔案。
“馬副廠長，您先別急著拒絕。”他想起母親在病床上的叮囑，“用他們最在乎的錢，和最害怕的失業，來擊潰他們的虛張聲勢。”他不能輸，更不能讓媽媽失望。
“這裡還有一份檔案，是關於省一廠近三年的財務狀況和職工工資發放情況的報告。是我根據公開資訊整理的。”
他將這份報告，也推了過去。
“根據報告顯示，省一廠目前負債三百二十七萬，拖欠職工工資及福利平均長達西個月。如果這種狀況持續下去，不出半年，省一廠就將面臨破產清算的局面。”
“到那個時候，在座的各位以及全廠一千多名職工將全部下崗失業。而您，馬副廠長，作為主要負責人，怕是會被追究相關領導責任。”
顧一野的話音很輕，但每一個字，每一串數字，都像巨石，壓在會議室裡每一個人的心上。
馬衛國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他驚恐地看著面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少年。
這個小子，竟然把他們的老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你胡說！你這是在危言聳聽！”馬衛國色厲內荏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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