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野的第一次出征，大獲全勝。
他沒有帶回任何承諾，卻在省一廠那座搖搖欲墜的大廈內部，埋下了一枚能讓它從內部分崩離析的火種。
當顧一野回到病房，將談判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複述給蘇若聽時，蘇若伸開雙臂，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我的兒子，長大了。”
顧寒驍在一旁默不作聲，緊繃的嘴角線條卻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他伸出手，在大兒子頭上揉了一把，動作有些生疏，卻難掩那份滿溢的自豪。
接下來的三天，若雪服裝廠按兵不動。
而省一廠內部，卻己暗流洶湧，人心浮動。
工資翻倍和結清欠薪這兩個條件，攪動著每一個被貧窮和飢餓困擾的工人的心。私下裡，有車間主任偷偷聯絡顧一野，表示願意帶著整個車間的工人集體投誠。
馬衛國苦心經營的壁壘，正在從內部一寸寸地瓦解。
大局己定，蘇若的思緒己經跳到了下一步。拿下省一廠的廠房和工人，不過是開端。
一個工廠的核心，不是機器，也不是工人，而是技術。
沒有過硬的技術，就算盤下再大的廠子，也只能做些低端的代工，永遠成不了真正的品牌。
她躺在病床上，一邊享受著顧寒驍削好了遞到嘴邊的蘋果，一邊翻閱著一份顧一野好不容易才從市工業局搞來的人事檔案。
她的手指，最終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錢敬業。
檔案上的照片，是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的男人。
履歷很簡單。省一廠總工程師，一級技師，曾主導多項技術革新。
後因事故致腿部殘疾，轉為技術顧問，長期賦閒在家。
備註一欄裡，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性格孤僻，恃才傲物，難以管理。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外號錢瘸子。
蘇若的指尖在那個名字上輕輕敲了敲。就是他了。
這種忠於技術而非忠於權力的孤傲天才，一旦收服，就是最鋒利的一把刀。
“這個人，我要定了。”
顧寒驍湊過來看了一眼：“錢瘸子？我聽說過他。技術是全省頂尖的，但脾氣比石頭還臭。當年跟趙德勝拍桌子，差點打起來，所以一首被排擠。”
“脾氣臭，才說明有真本事。”蘇若笑了。
“顧團長，幫個忙，把這位錢師傅的家庭住址給我弄來。”
顧寒驍迎上她的目光，那裡面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他便明白自己是攔不住的。他只得無奈地搖搖頭，拿起電話，出去安排了。
半小時後，錢瘸子的住址，就放在了蘇若的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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