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副廠長，你們廠裡，還有什麼意見嗎？”
副市長的話音落下。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視線，都彙集在馬衛國那張陰鬱的面孔上。
這是他的主場，也是他最後的戰場。
馬衛國胸口起伏了一下，這才從他那破舊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厚實的材料。
他站起身，沒有看蘇若，而是面向副市長和在座的一眾領導，用一種壓抑著悲憤的調子開了口。
“市長，各位領導！我們省一廠堅決擁護市委市政府的改革決策！”
他一開口，先給自己戴上了一頂政治正確的高帽子。
“但是！”他嗓音忽地揚起，調子也尖利起來，“改革，不是把我們國營廠的家底，白白送給私人！”
他把手裡的材料往桌上用力一摔，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這是我們廠裡資產評估小組，連夜核算出來的三號車間的資產清單！請各位領導過目！”
“裡面的每一臺機器，哪怕是一顆螺絲釘，都是國家財產！是全廠幾千名職工幾十年辛勤勞動的血汗結晶！”
“我們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地，以一個低得可笑的價格，把它租出去！”
“這不叫承包！這叫賤賣國有資產！是對人民的背叛！”
他越說嗓門越大，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誓死捍衛國家利益的鬥士。
坐在他旁邊的幾個省一廠副手，也跟著連連點頭，義憤填膺。
副市長接過那份清單，只看了一眼，眉心就擰成一個疙瘩。
清單上每一項資產的估價，都高得離譜。
一臺己經用了快二十年的國產縫紉機，他估價居然比買一臺新的還貴！
這哪裡是談判，這分明就是敲詐！
會議室裡一下安靜下來，空氣都繃緊了。
幾個市裡領導的面色都沉了下去。
他們沒想到，馬衛國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耍這種無賴。
馬衛國看著領導們難看的面色，心裡一陣快意。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把蘇若逼退！
所有人的視線又都落回蘇若身上。
蘇若面上不見波瀾，依舊是一派從容。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份所謂的資產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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