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二白腦子裡一個念頭成形，眼睛裡都聚起了光。
他想到了，他知道該送給妹妹什麼了！
大哥有錢，可以買那個會響的什麼鋼琴。三弟會畫畫，能把妹妹畫成天上的小仙女。
可他顧二白，口袋裡比臉還乾淨，讓他拿筆還不如讓他去跟人打一架。
但他有力氣！他能跑得比誰都快，能把妹妹舉得高高的，讓她的笑聲傳遍整個大院！
“三歲，走！”
顧二白一把拉起還在門縫裡張望的弟弟，貓著腰，動作輕巧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幹大事！”他的嗓音壓得很低，那份興奮讓他的尾音都在抖。
第二天一早，顧家的飯桌上就瀰漫開一股不同往日的勁頭。
“媽，你多吃個雞蛋，生妹妹虧了身子，得補補。”顧一野用筷子尖，把自己碗裡那隻煎得金黃的荷包蛋，挪到了蘇若的碗裡。
話音剛落，另一雙筷子就伸了過來。
“媽，你喝牛奶，這個比雞蛋有營養，書上說的。”顧二白不甘示弱，把自己的搪瓷缸子往前一推，牛奶還冒著熱氣。
他挺首小胸脯，眼神里透著幾分不服氣，首首地看向顧一野。
“媽媽，我餵你吃！”顧三歲也擠了上來，他抓著一小塊沾了白糖的饅頭，舉到蘇若嘴邊，因為太過用力自己的小臉漲得通紅。
蘇若瞧著這三個殷勤得有些過頭的兒子，心裡又暖又想笑，那點藏在孝順底下的小心思，她怎會看不穿。
她張開嘴，配合地咬了一口顧三歲遞來的饅頭，又喝了一口顧二白的牛奶，最後把顧一野夾來的雞蛋分成三份，一人一塊。
“都是媽媽的好孩子。”
吃完這頓“火藥味”十足的早飯，三個小子獻寶的儀式才正式拉開。
顧一野第一個站了出來。他從書包裡層一個縫著補丁的暗袋裡，鄭重地拿出一個用乾淨手帕包了好幾層的東西。
開啟來，是一本嶄新的存摺。
“媽，這是我這段時間，跟著你學著倒騰郵票和市面上少見的連環畫，攢下來的錢。”
少年人的臉上，是與年紀不符的沉穩，可眉梢眼角都揚著喜氣，“一共是一千三百二十一塊五毛。”
他停頓一下，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從報紙上仔細剪下來的廣告紙，紙角都有些卷邊了，看得出被摩挲了很久。
上面印著一架漂亮的白色三角鋼琴，旁邊用紅筆標註的價格，能讓尋常人家看上半天。
“妹妹叫小滿，是圓滿的意思。我想讓她學鋼琴，手指在黑白鍵上跳舞，以後當個藝術家，當一個真正的公主，不為生活發愁。”
蘇若接過那本對一個孩子而言分量不輕的存摺，目光落在大兒子己經有些硬朗的頭髮上，伸手揉了揉。
“好，媽媽支援你。這錢，就當是你給妹妹存的第一筆教育基金，媽媽替她收著。”
顧一野的計劃縝密而長遠，一如他平日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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