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上，出了點問題。”
錢瘸子這句話，讓蘇若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現在的若雪廠，正開足馬力全速前進，生產環節是絕對不能出岔子的命脈。
“錢叔，你別急，慢慢說，出了什麼事？”蘇若安撫著電話那頭的人，話音裡沒有流露半分情緒。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哎，電話裡三言兩語說不分明，你還是過來看看吧。”錢瘸子在那頭欲言又止。
“我們新上的那幾條生產線，不知道怎麼回事染出來的布，顏色總有點不對勁。廢品率一下子高了不少。”
掛了電話，蘇若的眉峰蹙攏。
染色是服裝生產裡技術含量最高的環節之一，一旦出錯，整批布料都可能報廢，損失巨大。
“我跟你一起去。”顧寒驍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己經換好了一身便裝。
“不用，廠裡的小事，我自己能處理。你剛回來，快去看看孩子們。”
“看完了，作業都寫完了。”顧寒驍的回應斬釘截鐵，“現在我是你的警衛員負責你的安全。”
蘇若拗不過他，只能由他跟著。
兩人開車到了工廠，己經是晚上九點多，整個廠區依舊燈火通明機器轟鳴。
錢瘸子和幾個車間主任正等在染整車間的門口，一個個面色凝重，空氣裡滿是嗆人的焦躁味道。
瞧見蘇若和顧寒驍，趕緊迎了上來。
“蘇廠長，你可算來了。”一個老師傅指著車間裡堆放的一批剛剛染好的牛仔布，心疼得柺杖首敲地面。
“你看，就是這批！我們是按照標準工藝來的，可染出來的顏色，不是偏深就是偏淺，還有的帶著白花花的斑點。”
“一整批，幾千米的布，全廢了！這個月的獎金都得賠進去！”
蘇若走過去，拿起一塊廢布。
指尖觸碰到的，是種不該有的、澀滯的粗糙。
她將布料湊到鼻尖，有種陌生的、混著雜質的化學品氣味鑽進鼻子。
這氣味，喚醒了她皮膚深處對劣質面料的惡劣記憶。
“把你們今天的染料配方和操作記錄，拿給我看看。”她的聲音放低了幾分。
很快，記錄本拿了過來。
蘇若一頁一頁，仔細地翻看著。
顧寒驍雖然不懂這些，但也站在她身旁，他高大的身形為她隔開周圍焦急的人群，讓她能有一個安靜思考的空間。
他注視著自己的妻子在燈光下專注研究那些複雜的化學名詞和資料，那副專業而自信的樣子，讓他胸膛裡漲滿了驕傲。
看了大概十幾分鍾，蘇若的指尖停在了一行記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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