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條？”
饒是蘇若，在聽到這個大得像假的一樣的數字時，心頭也重重地跳了一下。
十萬條牛仔褲，這背後代表著若雪廠如今的生產線就算火力全開，也得不眠不休地生產整整一個季度。
這哪裡是一筆訂單，這分明是一座能把人砸暈的金山。
“人呢？還在廠裡？”蘇若很快收斂了心神，聲音聽不出波瀾。
“在呢，在呢！錢廠長和劉工正陪著，就在您辦公室裡頭。”銷售科長張援朝激動得滿臉通紅，“那人派頭可大了！從京城來的，坐著黑色的小轎車，後頭還跟了兩個提公文包的。
他說他叫李援朝，是京城百貨大樓的採購部主任！”
京城，百貨大樓，採購主任。
蘇若的腦海中瞬間勾勒出一個清晰的畫像：一條過江猛龍，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想利用南北資訊差，來她這裡玩一齣空手套白狼的把戲。
“走，去看看。”蘇若立刻做出決定。
她轉身，將懷裡被吵醒的小滿，小心地交到顧寒驍懷裡。
顧寒驍熟練地接過女兒，小滿聞到熟悉的味道，立刻安靜下來，小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看好家，也看好孩子們。”蘇若叮囑。
顧寒驍點頭，低沉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凝重。院子裡的葡萄藤影子拉得長長的，“小心點。”
他只說了三個字，但蘇若是明白的。潑天的富貴，往往伴隨著吃人的陷阱。
吉普車駛出大院，蘇若望著窗外，心裡飛快盤算。對方來勢洶洶，開口就要包圓，絕不可能是送錢的善財童子。
與此同時，若雪廠的廠長辦公室裡，氣氛有些沉悶。
一個西十出頭，身材微胖，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裡，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泛著光。他就是李援朝。
錢瘸子和劉貴陪坐在一旁，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李援朝的姿態擺得很高，在他眼裡，這種地方小廠的負責人，不過是些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蘇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李援朝隨意地抬了抬眼皮，可就是這一眼，讓他拿著香菸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
他設想過廠長是個精明強幹的鐵娘子，卻沒料到，走進來的是這樣一個……尤物。
眼前的女人太過年輕漂亮，一身剪裁合體的米色套裙，勾勒出恰到好處的曲線，既有女人的嫵媚，又帶著一股幹練氣度。
那是一種未經風霜的嬌嫩，偏偏眼神里又透著洞悉一切的清明。
李援朝那顆見慣了風浪的心，不合時宜地多跳了兩下。
“想必，這位就是李主任吧？”蘇若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主動走上前伸出了手，“我是若雪服裝廠的蘇若，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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