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便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背上，等著看她狂喜感激的神情。
兩百萬的生意，足以讓任何地方小廠的負責人把他當財神爺供起來。
然而，蘇若只是端起茶水，輕輕用杯蓋撇去浮沫，然後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半點驚喜，反而透出幾分玩味。
“李主任，您這個算盤，打得可真是精明。”蘇若吹了吹熱氣，不緊不慢地開口，“二十塊一條，就想買斷我半年的獨家銷售權？”
“我剛從廣州的朋友那得知，我們這款褲子，在南方的黑市上己經被炒到了五十塊一條，有價無市。您這批貨運到京城，掛在百貨大樓的櫃檯，轉手賣個七八十，應該不難吧？”
“一條褲子淨賺五十多，十萬條就是五百多萬。您動動嘴皮子，就想拿走我們幾千工人辛辛苦苦幾個月才能掙到的血汗錢。這生意，真划算。”
蘇若每句話都說得輕描淡寫，但每個字都像小釘子，正戳中李援朝的痛處。
李援朝臉上的笑一下收住了。他沒想到這個嬌弱女人，居然對市場行情摸得一清二楚，連他心裡的利潤都算得分毫不差。
“蘇廠長，話可不能這麼說！”他的語氣冷了下來，“沒有我們京城百貨大樓這個金字招牌，你們的褲子能賣進京城嗎？我這是在給你們若雪廠，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機會？”蘇若笑了，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李主任，您搞錯了一件事。”她站起身，踱步到窗邊，目光投向樓下燈火通明的廠區。“現在，不是我的工廠需要您的渠道。”
她緩緩轉過身，一雙清亮的眼睛首視著臉色難看的李援朝，“而是您的渠道，迫切需要我的產品。”
“我的褲子不愁賣，今天你不買，明天就有無數個王主任、張主任，排隊揮著鈔票來求我賣給他們。而你，”她的手指輕輕抬起，虛虛地指向李援朝，“錯過了這次，就再也別想一次性拿到這麼大的貨了。”
“說句不好聽的，這十萬條褲子，我賣給誰，不是賣？”
這番話像一陣狂風，徹底吹散了李援朝精心營造的氣場。主客之勢，瞬間顛倒。
他額角的汗珠，不再是細密的，而是匯成一股，順著油膩的鬢角滑了下來，讓他感覺臉上又黏又癢。
他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嚴重低估了眼前的女人。她根本不是什麼兔子，而是一頭成了精的狐狸！
“那……那蘇廠長你的意思是？”李援朝的態度徹底軟了下來，語氣軟得像在商量。
“我的意思，很簡單。”蘇若重新坐回沙發，姿態放鬆地翹起腿，伸出了三根纖細白皙的手指。
“第一，價格。三十塊一條，我的底價，一分不能少。”
“第二，不搞獨家銷售。京城的市場，我要自己做。我每個月，最多勻給你兩萬條貨。想要更多，下個月拿著誠意再來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的眼神冷了下來，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
“先付款，後發貨。你預定兩個月的貨款，一百二十萬一分不少，先打到我們廠的賬上。”
“錢到賬，我才給你排生產計劃。”
這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簡首就是霸王條款！
李援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這輩子走南闖北，向來都是他給別人定規矩，今天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麼摁著頭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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