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車間的工人都叫過來！”她語氣不重，卻讓在場的人後背發寒。
五分鐘後，上千名工人被叫到倉庫前的空地上。大家心裡都犯嘀咕，交頭接耳地猜測著出了什麼事。
蘇若就站在那堆高聳的次品前，手裡拿著一條線頭開裂的牛仔褲。
“昨天，我們廠的總產量，是兩千八百條！”
“這是一個很好的數字，我為大家高興。”
她先是肯定了大家的努力。人群中，一些自認手腳麻利的工人，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她語氣冷了下來，高高舉起手裡的那條廢品，“可在這兩千八百條褲子中，有一千零五十條，是這種貨色！”
“你們告訴我，這種褲子，能穿嗎？！它配得上我們若雪的牌子嗎？！”
她的話音落下，不少人臉漲得通紅，臊得慌。人群裡沒了聲響，一些心裡有鬼的工人，己經垂下了頭。
“計件工資，是讓你們憑本事多掙錢，不是讓你們投機取巧，弄虛作假！我昨天說過，質量，是我們廠的生命！看來，很多人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她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漲紅的臉。“看來，我得再給你們上一課，讓所有人都長長記性，什麼叫規矩！”
她轉過身，對身後的保衛科長下令：“去，把那幾桶柴油給我搬過來！”
人群裡泛起一陣騷動。搬柴油？廠長要幹什麼？
保衛科的幹事動作很快，抬著幾個沉重的油桶跑了過來。
眾人驚疑地看著她，蘇若接過一個油桶，擰開蓋子，將黃澄澄的柴油首接澆在了那堆次品上。嗆人的柴油味擴散開來。
“廠長！廠長你這是做什麼！使不得啊！”幾個車間主任臉色煞白，衝了上來，“這可都是錢買來的布料啊！一千多條褲子，好幾萬塊錢呢！就算有毛病，也能降價當處理品賣啊！不能燒啊！”
“讓開！”蘇若呵斥道。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火柴，“嗤啦”一聲划著。橘紅色的火苗在秋風中跳動。
“今天，我就用這把火，告訴你們所有人！”
“從若雪廠出去的，只有正品！沒有處理品！”
“誰想砸我們若雪的招牌，我就先砸了他的飯碗！”
說完，她手腕一甩，將燃著的火柴扔了過去。
“呼——”
火苗觸及柴油，一道火牆轟地升騰起來，發出沉悶的炸響！黑色的濃煙卷著布料燒焦的嗆人氣味，滾滾升騰。
上千名工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得連連後退。
那熊熊燃燒的，不是一千多條褲子。是嶄新的人民幣！是他們許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是孩子好幾年的學費，是家裡幾個月的口糧！
所有人都被蘇若的決斷鎮住，一時沒了主意。他們這時才領教到，這個平日裡溫和嬌美的女廠長，行事竟有這般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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