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賽的第一天，三號車間就以壓倒性的結果，讓全廠都失了聲。
傍晚五點，兩個車間停工。當統計員將第一天的資料用紅粉筆寫上黑板，樓下圍觀的人群從一片死寂，轉為嘈雜的議論。
三號車間：產量，853條。次品率，1.2%。
二號車間：產量，521條。次品率，0.8%。
三百多條的差距，是一道無法忽視的鴻溝。人群裡的議論，鑽進二車間工人們的耳朵裡，讓他們的臉燒得發燙。
“三百多條！這還怎麼比？”
“我就說，老胳膊老腿的，哪能擰得過洋機器？”
二車間的工人們垂頭喪氣，晚飯也吃不下去。錢瘸子立在車間門口，面色鐵青，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腳下很快堆滿菸蒂。
他想不明白，自己和老夥計們拼盡力氣，手腳都快搖散了，怎麼會差這麼多。
三號車間的工人們則揚眉吐氣，看著黑板上的數字，腰桿都挺首了幾分。
周總的折騰雖然辛苦，但回報也是實實在在的。
他們頭一回曉得，那些看不懂的圖紙和資料，真的能變成更多的褲子。
周慕白神色如常，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內。
他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記錄：“第一天，磨合期，效率發揮百分之八十。問題：一號與二號工位銜接存在等待……”
往後幾日，二號車間再無翻盤之力。
黑板上的數字，日復一日地擴大，磨光了車間裡所有人的心氣。
車間裡靜得只剩下機器聲，最初那股鬥志，消散得無影無蹤。
錢瘸子急得嘴角長出燎泡，晚上也不回家，就睡在車間辦公室的躺椅上。
夜深了，他會拄著柺杖，獨自在車間裡踱步，手掌一遍遍撫過那些冰涼的舊機器，那是他打了敗仗的老夥計。
人不是鐵打的，機器也有極限。他那套拼人力、拼時間的辦法，在周慕白畫出的流程圖前，一敗塗地。
蘇若每日都看黑板上的數字，卻一次沒踏入兩個車間。她在等一個時機。
第五天，時機到了。
這天上午，劉貴闖進蘇若的辦公室，人未到，一股刺鼻的染料味先湧了進來。
他雙手捧著一塊剛處理好的布料，手抖得厲害，嗓音也變了調。
“蘇廠長！成了！雪花洗！我把它弄出來了！”
那是一塊牛仔布，藍色的布面上，暈染開一片片不規則的白色斑駁，有種舊時光裡的新潮味道。
蘇若眼睛亮了亮，拿起電話接通了廠區廣播室。
“我是蘇若。插播一條臨時生產任務。”她的聲音透過廣播傳到廠區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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