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名字在她腦中劃過，又被一一否決。都不行！
就在她頭疼得快要裂開時，一張臉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周慕白。
那個在省表彰晚宴上，指出她設計“借鑑”港城潮流，讓她當場難堪的年輕男人。
當時，所有人都捧著她，只有他，板著臉跟她談論智慧財產權和品牌原創性。
那時候，她只覺得這人是個不識時務的討厭鬼。
可現在才咂摸出味兒來，那人身上有種旁人沒有的東西。是眼界，也是清醒。
這個周慕白，不簡單。
蘇若的心臟怦怦首跳，只覺找到了最合心意的人才。
第二天，她沒有去廠裡。
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衣裳，騎著舊腳踏車，去了省城另一家大型國營服裝廠。
周慕白，就是這家廠名存實亡的副廠長。
蘇若沒聲張，只在廠門口跟看門大爺拉家常。
“大爺，跟您打聽個人，你們廠那個叫周慕白的副廠長，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看門大爺吐掉瓜子殼，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幾分看傻子的憐憫。
“哦，你說那個小白臉兒廠長啊？”
“小白臉兒？”
“可不是嘛！白白淨淨戴個眼鏡，說話斯斯文文的，一瞧就是個大學生。”大爺的話匣子開了。
“有才是有才，就是腦子一根筋，天天嚷嚷要搞什麼‘成本核算’‘流程再造’，還說要把大鍋飯改成什麼‘績效考核’。”
“這不是瞎折騰嘛！咱們國營廠幾十年的規矩，他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
“聽說啊，他前陣子還給市裡寫信，建議把他們廠承包出去，搞股份制。”
“嘿，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廠里老書記當場就拍了桌子，罵他這是要挖社會主義牆角！”
“現在啊，他那個副廠長的位子，早就被架空了，天天守著小破辦公室，看那些誰也看不懂的外國書。”
“可惜了，好好的一個大學生，腦子讀壞掉了。”
大爺每多說一句，蘇若的心跳就快一分。
成本核算，流程再造，績效考核，股份制。
這些詞，旁人聽了只當是瘋話，可在蘇若聽來，每一個字都讓她渾身的血熱了起來！
她要找的，就是這樣的人！一個被舊時代束縛、被舊觀念壓制，卻滿懷著新思想、新抱負的，不得志的“千里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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