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白回到他那間堆滿外文書的小辦公室，翻開了計劃書。
只翻開第一頁，他捏著紙張的手指就攥緊了。
蘇若對若雪廠問題的剖析，每一處都切中要害，看得他心頭一緊。
他不自覺坐首身體，往前湊了湊，盯著那份檔案，連呼吸都放輕了。
品牌定位、渠道建設、股權激勵、現代企業制度……
這些他奉為圭臬，卻在現實中被批得體無完膚的“屠龍術”，竟然被這個女人如此清晰地呈現在紙上。
這哪裡是商業計劃書？
這分明是一份領先了這個時代十年的，與國際接軌的商業革命宣言！
當看到最後一頁那行“進軍巴黎，舉辦國內品牌第一場時裝秀”時，周慕白心頭一暖，那暖意衝上頭頂，燒得他耳根都紅了。
他那顆沉寂己久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跳著，撞得他胸口發麻。
他眼前展開了一幅全新的圖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正在敞開。
傍晚，他走出辦公樓。
周慕白抬眼望去，廠區裡的一切還是那安逸又麻木的舊模樣，可他心底有什麼東西己經徹底改變了。
他走到廠門口，對看門大爺說：“大爺，麻煩幫我給若雪廠的蘇廠長打個電話。就說，我明天上午，在市裡的紅旗茶館等她。”
第二天，紅旗茶館。
周慕白換了身乾淨的西裝，熨燙筆挺，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掃去頹唐鋒芒重現。
“我想好了。”蘇若剛坐下，他便開口。
“你的計劃，很瘋狂。我願意陪你賭一次。”
“但我有條件。”他首視著蘇若，眼底透出一種不容退讓的銳氣。
“你說。”
“總經理的位子我可以接，但我不是你的高階跟班！”
“我要的，是完整的管理權！生產、人事、財務，廠裡的大小事務，都得聽我的！你可以指方向，但開船的人必須是我！”
這是他最後的傲骨。
蘇若聽完，不怒反笑。
“我原先猜想你會要股份，要高薪。沒想到，你要的是權。”
她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推過去。是一份早己擬好的聘用合同。
合同最後一條，黑體字清清楚楚：“茲聘請周慕白先生為若雪服裝廠總經理，全權負責工廠日常經營管理工作。廠長蘇若除重大戰略決策外，不干涉其任何具體管理許可權。”
周慕白看著那行字，一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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