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宿舍樓。”蘇若的回答雲淡風輕，“帶獨立衛生間的。廠裡的雙職工不少，總不能讓人家結了婚還住宿舍吧。”
李援朝不說話了。
他看著蘇若，感覺喉嚨裡有些東西堵著。過了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蘇廠長，你這真金白銀砸下去，就不怕……回不了本？”
他心裡的震動，遠比看到德國機器時更厲害。
這己經不是經營，這是在經營人心！
“人才是最大的本錢。”蘇若的目光落在那些忙碌的工人身上，“讓他們安居樂業，他們才能給若雪創造出更大的價值。這筆賬，怎麼算都划算。”
李援朝徹底無話可說，只是默默跟著，一路來到了成品倉庫。
兩萬條嶄新的牛仔褲打包完畢，碼放得整整齊齊。
“小王，小張！”李援朝回過神來，恢復了採購主任的派頭，“別愣著了，開箱，驗貨！給我從最中間那堆裡抽！”
兩個助手立刻拿出專業工具。量尺寸，測色牢度，甚至用一個行動式拉力計測試布料強度，忙得滿頭大汗。
李援朝自己也沒閒著。他隨手拿起一條，經典的漸變藍色，過渡自然，手感厚實又柔軟。
他翻來覆去，仔仔細細地檢查每一寸縫線。針腳極為均勻，找不到一個多餘的線頭。
半小時後，助手小王跑到李援朝身邊。
他壓低了嗓門，聲音壓不住興奮：“主任，抽檢了一百條，全部合格。質量……比咱們在合同裡定的甲級標準，還要好上一個檔次！”
李援朝臉上的嚴肅線條終於化開。他轉過身，看蘇若的眼神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對真正事業家的敬重。
“蘇廠長，我承認，我之前還是小看你了。”他的語氣質樸又誠懇，“我原以為你只是個有商業天賦的生意人。現在我才明白，你是在做一項真正的事業。”
他沒再提驗貨的事，衝另一個助手一擺頭：“合同！”
助手連忙從公文包裡拿出份早己擬好的檔案。
“這是我們百貨大樓擬定的一份，為期三年的獨家戰略合作協議。”李援朝將合同遞過去，動作鄭重。
周慕白接過，快速翻閱。
當他的視線掃過上面的採購數量和條款時，一向沉穩的他，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捏著紙頁的手指收緊，指尖的溫度有些發涼。他抬頭看向蘇若，那眼神里的光，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李主任，您這份大禮，太重了。”蘇若接過合同，看到上面的數字，心跳不由得加快。
年保底採購額從五萬條，逐年遞增至二十萬條，還願意預付三成定金！
這份合同，能把若雪廠未來三年的路都鋪平了。
“不重！”李援朝擺了擺手，目光炯炯地看著她，“蘇廠長，我這次來，不光是為驗貨。我是來搶貨的！”
他湊近一步，把聲音放低：“實話跟你說，你們若雪的牛仔褲，在京城己經傳開了！不光我們，好幾家大商場，甚至一些有背景的倒爺，都在到處打聽你們的貨源！我今天要是拿不下這份獨家協議，回去就得被我們經理扒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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