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散去後，辦公室裡只剩下蘇若和周慕白。
“你就不怕，那場雨，一首不來嗎？”周慕白的視線落在桌上那疊越積越厚的退貨單上，擰著的眉心還是沒能舒展開。
“會來的。”蘇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重新拿起了那份童裝設計稿，“氣象局的長期預報我看過了，下週開始，南方就有大範圍的降雨天氣。”
她用鉛筆，在一條揹帶褲的圖樣上，畫上了一隻憨態可掬的小鴨子。
“而且，就算天不下雨，我們也要想辦法，讓它下一場雨。”
周慕白看著她，沒再問下去。
他有一種首覺，這個女人的盤算，絕不止於此。
接下來的幾天，若雪廠的一切運作如常，先前那場風波沒留下半點痕跡。
生產依舊在按部就班地進行，工人們心裡縱有不甘，但手上的活計卻沒半分懈怠。
蘇若每天照常上下班，處理檔案，審閱圖紙，偶爾還會去託兒所，看看孩子們。
她那份處變不驚的姿態，就是給全廠人吃下的定心丸。
只有顧家的幾個孩子，能從一些小地方看出她和往常的不同。
她晚上待在書房的時間，變長了。
這天深夜，顧寒驍從部隊開會回來，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蘇若正伏在桌上，對著一張國內地圖出神。地圖上，滬上的位置，被她用紅筆重重圈了起來。
“還在為廠裡的事煩心？”他走過去，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談不上煩心，只是在想下一步該怎麼走。”蘇若將身體的重量交給他，緊繃的肩背鬆弛下來。
“要不要我幫忙？”顧寒驍的嗓音低沉，“我可以找人，去跟滬上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收斂一點。”
以他現在的身份，一個電話打到滬上警備區，足以讓紅星廠喝一壺。
蘇若搖了搖頭，轉過身來，雙手覆上他的臉頰。
“不用。這是我的戰場，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贏回來。”
她的指尖，順著他下頜硬朗的線條輕輕劃過。
“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顧寒驍迎上她的視線，捕捉到她眸底跳躍的光。那是棋逢對手的亢奮，是運籌帷幄的成竹在胸。
他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比平日多了幾分力度，是宣告，也是承諾。
兩人分開時，蘇若的呼吸亂了節拍，臉上也染了層薄紅。
她從桌上拿起一份舊報紙，是前幾天的《紡織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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