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走幾步就停下，假裝看天，餘光卻一個勁兒地往廠裡瞟，手裡還攥著個黑色的長筒玩意兒。
遠處小路上，停著一輛摩托車。
是巧合，還是接應？
顧二白不敢賭。
他朝隊員比劃了幾個戰術手勢，三人立刻散開。
他們藉著半人高的荒草作掩護，腳步放得極輕，悄無聲息地形成一個逐漸收緊的包圍圈。
那人好像察覺到了不對勁，停下記錄的動作警惕地掃視西周。
荒草叢中一片寂靜。
他猶豫片刻，又覺得自己想多了，便重新舉起手裡的長筒玩意兒，對準了廠房。
“同志，問個路。”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近得氣息都拂上了他的後頸。
那人背後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涼氣從腳底衝上天靈蓋！
完蛋了！
他不作他想，轉身掄起手裡的相機，就朝聲音來源砸過去！
可他的手腕剛抬起，就被一隻手扣住。
那力道大得讓他骨頭都發疼。
顧二白不知何時己出現在他身後，面上的神情冷得嚇人。
“我……我路過，隨便看看！”
那人說話都打了磕絆，連忙掏出一個紅色工作證晃了晃。
“我是新民晚報的記者！來採風的！”
顧二白的目光，卻釘在他那雙捏著證件的手上。
那雙手保養得很好，唯獨虎口和食指指肚上，有一層極薄的繭子。
是常年擺弄精密器械才會留下的痕跡。
“記者？”
顧二白的語氣很輕，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那你跟我說說，你那本子上都記了些什麼風土人情？你們報社總編，讓你來統計我們廠房有幾個窗戶，還是讓你來勘測我們的配電箱在哪兒？”
那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怎麼也料不到，自己最外圍的偵查，會被一個毛頭小子一語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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