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的臉漲得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窘的。
他沒料到會在此處，以這般光景和蘇若撞個正著。
更讓他錯愕的是，蘇若迎著他身後那幾個保衛科幹事的兇相，竟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蘇廠長，這是我們紅星廠的內部事務，還請你不要插手。”他外強中乾地放著話，“林總設計師是我們廠的寶貴財富，我們不能讓她被一些花言巧語矇騙了。”
“矇騙？”蘇若放下茶杯，終於抬眼看他。
她投來的那道目光沒什麼溫度，卻沉甸甸地壓得王建軍心口發悶。
“王廠長，我開出的薪資，白紙黑字登在報上。我給林總的未來規劃，圖紙也在這裡。”
“倒是你們紅星廠，拖欠工資，用一紙空文威脅，強行扣留職工檔案。”
“到底是誰在矇騙？”她的話，字字句句，都抽在王建軍的臉上。
“你……”王建軍被噎得說不出話。
林曼麗站了起來，擋在蘇若身前，望向自己這位共事多年的“老戰友”，目光裡己沒有半分舊情。
“王建軍，你回去吧。”她的語調盡是失望。“告訴曹國華，道不同不相為謀。”
“從我遞交辭職報告那一刻起，我跟紅星廠，就再沒有任何關係。”
“林曼麗！你別不識好歹！”王建軍被逼得沒了退路，他今天要是帶不回林曼麗，回去沒法交代。
他下巴朝後一揚，高聲喝道：“把林總請回去！”
那幾個保衛科的幹事掰著指節，就要圍上來動粗。
“我看誰敢動。”蘇若的音量不高，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份量，讓那幾個人的腳步就這麼停在了原地。
茶樓裡，其他客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指指點點。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茶樓門口又走進來幾個人。
為首的，正是京城百貨大樓的採購主任，李援朝。
他身後跟著兩個寸頭年輕人，脊背挺首步履無聲，投向王建軍那幾個手下的目光銳利逼人。
“喲，這不是紅星廠的王廠長嗎？這麼巧，你也在這兒喝茶？”李援朝掛著一臉笑意走過來。
他走到蘇若身邊，恭敬地喊了一聲：“蘇廠長，您要的東西，我都帶來了。”
說著，他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王建軍一見到李援朝，心就往下一沉。
李援朝是什麼人，那是京城百貨大樓的財神爺，是他們這些搞生產的都要巴結的物件。
他怎麼會跟蘇若攪在一起？還這副恭敬的態度？
“李……李主任，您怎麼會在這兒？”王建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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