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深夜，蘇若才被允許回家。
她看起來很疲憊，但精神還好。看到顧寒驍的車，她快步走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我沒事。”她拉開車門，對他笑了笑，想讓他安心。
顧寒驍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將她拉進懷裡，用盡力氣抱住。
他隔著衣料，察覺到她身體那無法自控的輕顫。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堅強的女人，只有在他懷裡，才會卸下所有防備。
“對不起。”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得厲害，“是我沒用，又讓你受委屈了。”
“不關你的事。”蘇若在他懷裡搖頭，“是他們太卑鄙。”
回到家，孩子們都睡了。顧寒驍給蘇若倒了杯熱水。
“他們問了你什麼？”
“什麼都問。怎麼認識的彼得，美金是怎麼回事，德國的生產線怎麼買的。他們拿走了我們和港商籤的所有合同。”蘇若放下杯子，“他們是有備而來，每個問題，都想把我往特務和走私犯的罪名上引。”
顧寒驍放在膝頭的手緊緊攥成拳頭。
“不能再等了。”他站起身來回踱步，“這不是普通的審查，他們是想先定罪再找證據。你不能待在這裡，太危險了。”
他停下腳步，盯著她說：“我今晚就安排，送你和孩子們去南方。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躲一陣子。這裡，我來處理。”
“我不走。”蘇若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蘇若！這不是鬧著玩的！”顧寒驍的火氣壓不住了，音量也提了起來，“他們是要把你送進監獄！”
“我明白。”蘇若迎著他發怒的目光，神色沒有半點退縮，“可我更明白，我不能走。我一走，就等於認了所有罪名。我的廠子就完了，那些跟著我的工人怎麼辦？”
“我蘇若，沒做過虧心事，不怕他們查更不怕坐牢。”她一字一頓地說，“但我絕不當一個逃兵。”
“你……”顧寒驍被她堵得胸口發悶，他了解她的脾氣，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客廳裡，一時間無人說話。
良久，顧寒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走到蘇若面前蹲下，雙手握住她的，用自己的掌心包住她冰涼的手指。
“好，不走。”他抬起頭，眼中的風暴己經斂去，只剩下讓人安定的力量，“那你就待在家裡，哪兒也別去。外面的事交給我。”
他明白了，想讓這隻驕傲的鳳凰低頭，不可能。
既然她要戰，那他，就為她扛起這片天。
第二天，天還沒亮。
顧寒驍換上筆挺的軍裝，肩章在晨光裡反射著沉甸甸的光。
他親了親三個熟睡兒子的額頭，又在蘇若的唇上，印下一個很輕，卻很用力的吻。
“等我回來。”他說完，轉身離去，沒有半分回頭。
一輛軍用吉普，悄無聲息地駛出軍區大院，一路向北，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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