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書的話，讓調查組內部的氣氛起了變化。
王組長回到臨時徵用的會議室，一張臉緊繃著。
他手下的一個年輕幹事湊過來，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組長，這個顧旅長，我託京城的同學打聽了一下。”
“是軍中這幾年冒頭最快的人物，剛從南邊戰場上下來，立了大功。”
“他父親那輩，門生故舊遍佈軍中。”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組員也附和：“地方上市委書記親自派秘書過來，言辭鋒利，這種陣仗不多見。”
“看來，這個若雪廠在地方上的盤子，比我們預想的要大。”
王組長煩躁地擺了擺手，他何嘗不清楚。
曹國華的舉報信裡，只把蘇若描繪成一個背景不詳、靠投機倒把起家的女人。
可現在看來，這個女人背後牽扯的人與事，遠比他想象的要盤根錯節。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京城那位首接領導的號碼。
“領導，情況有些變化。”他把地方政府和軍方的反應，如實作了彙報。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才傳來一個壓著火氣的腔調：“一個地方的服裝廠，還能翻了天？不要被地方上的情緒干擾，該怎麼查，還怎麼查！儘快拿到切實的證據，把案子做實！”
“可是領導，對方的賬目做得非常乾淨，我們查了兩天，沒發現任何漏洞。”
“那就繼續查！查她的資金來源，查她的社會關係！我不信她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能幹淨到哪裡去！”電話“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
王組長握著聽筒，那塑膠的質感又冷又硬，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胸口一陣發悶，一種預感在心頭成形：領導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能讓他給曹國華背後那個人交差的結果。
這潭水，比他想的要深。
就在調查組進退兩難之際，一場更大的風波，己從千里之外的南海邊，席捲而來。
港島，中環。
彼得在他的頂層辦公室裡，接到了京城李援朝打來的越洋電話。
李援朝的英語有濃重的京腔，但每個詞都吐得用力，足夠讓對方聽明白，“若雪廠出事了，一個從京城派下去的調查組，封了廠子，蘇小姐也被控制了。”
“什麼？”彼得手裡的雪茄差點掉在地上，“調查組？憑什麼？”
“他們說是涉及非法外匯交易和走私。簡首荒謬。”
彼得湛藍的眼眸裡騰起怒火。
他不是傻子，念頭一轉便想通了關竅：這是商業傾軋演變成了政治迫害。蘇若要是倒了，他投在若雪廠的那些美金，他那些雪花一樣飛出去的訂單，全都會打水漂。
這觸及到了他作為商人的核心利益。
“我明白了”他摁滅雪茄，只說了兩個字，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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