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指令，清晰而果斷。蘇若的腦海裡，己經有了一幅清晰的藍圖。
就在若雪廠熱火朝天地規劃著未來時，遠在滬上的紅星廠，迎來了它最後的黃昏。
曹國華一死，他背後的關係網也徹底斷了。
他那個在京城身居要職的遠房親戚，為了撇清關係，第一時間就與他劃清了界限。
銀行的催款單，雪崩一樣湧來。
供應商堵在門口，討要被拖欠的貨款。
工人們連續三個月沒領到工資，人心惶惶，紛紛另謀出路。
王建軍，這位曾經的生產副廠長，成了紅星廠名義上的最高負責人。
但他面對的，是一個誰也無力迴天的爛攤子。
他坐在曹國華曾經坐過的那張大班椅上，簽署了紅星服裝廠的破產申請。
筆尖落下時，這個在滬上風光了數十年的國營巨頭，正式宣告了它的死亡。
廠裡的機器被法院拿來抵債，一臺臺地拆走。
偌大的廠區，一天天變得空曠、蕭條。野草從水泥地的縫隙裡鑽出來，爬滿了牆角。
林曼麗從北邊回滬上處理一些私人事務時，鬼使神差地又回到了這裡。
她站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外，望著裡面那棟熟悉的辦公樓。
玻璃都碎了好幾塊，像一雙雙空洞的眼睛。
她彷彿還能聽到，當年機器的轟鳴，和工人們爽朗的笑聲。
一個時代，就這麼結束了。
她沒有感傷太久，便轉身離去。她的未來，在北方，在一個更廣闊的天地裡。
蘇若是在一份行業內參上，看到紅星廠破產清算的訊息的。
她只是掃了一眼，便將報紙放到了一邊。
她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張世界地圖。
周慕白拿著那份去羊城參加交易會的邀請函，手裡的薄紙因他剋制不住的亢奮而微微顫抖。
“廠長，這可是主展廳最好的位置！正對著大門口，誰也繞不開！咱們若雪廠，這回真要走出去了！”
他說話的音調都有些飄忽，這幾天廠裡的大起大落，讓他整個人都處在一種不太真切的暈眩裡。
蘇若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接過那份印著燙金大字的紅色邀請函。
她臉上也有一閃而過的笑意，但這笑意很淡，好比水面漾開的微波，很快就歸於平靜。
她的視線越過了那張紙，投向了牆上那幅更遠大的世界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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