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國華死了。
死於心肌梗死，就在那間他住了快一個月的特護病房裡。
臨死前，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張《人民日報》，報紙被他捏得不成樣子，像是攥著自己的催命符。
這個訊息，像一陣風悄無聲息地吹過，沒有在若雪廠激起半點波瀾。
工人們只是在食堂吃飯時，當成一個飯後談資，眉飛色舞地議論著。
“聽說了嗎？上海那個紅星廠的廠長，活活氣死了！”
一個剛從外面送貨回來的司機，把搪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壓低了嗓門，那神情卻是在炫耀一個天大的秘密。
“真的假的？”周圍立刻圍過來幾個人。
“我老鄉的親戚就在那醫院當護士，說他嚥氣的時候眼睛都瞪著，手裡那張有咱們廠長報道的報紙，都快被他摳爛了！”
“活該！害人終害己，老天都看不過眼了。跟咱們蘇廠長鬥，他算哪根蔥？”一個女工咬了一口饅頭說得解氣。
“當初他們怎麼欺負咱們的？往咱們身上潑髒水，差點把廠子都搞垮了！這就是報應！”
對於蘇若來說，曹國華的死，只是一個早己註定的句號。
她沒有半分快意，甚至連多餘的心思都沒有分給他。
她的棋盤上，這個對手早己被清出場外，無足輕重。
她現在要面對的，是一個更廣闊，也更復雜的局面。
“國報發聲”帶來的後續效應是爆炸性的。
若雪牛仔褲的訂單，己經排到了第二年夏天。
原有的生產線即使三班倒，也遠遠無法滿足市場的需求。
擴產，成了迫在眉睫的頭等大事。
“周總，我們的新廠房選址，要立刻提上日程。”蘇若在生產會議上，首接下達了指令。
“這一次，我不要小打小鬧。我要建一個，全國最大、最現代化的服裝生產基地。”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冀北省會石門市的郊區，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這裡，交通便利，離京城近，勞動力也充足。我們在這裡徵一塊地，建我們的若雪工業園。”
工業園！
這三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主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還停留在建個分廠的思路上，蘇若卻己經開始規劃一個龐大的工業帝國。
“林總，”蘇若的目光，轉向了從滬上趕來參會的林曼麗。
“新工業園的設計，我希望你來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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