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一大早的，吵吵什麼呢？”
“吳科長。”年輕辦事員立刻換了副諂媚的嘴臉，麻利地站了起來。
“這不，若雪廠的同志，想去港島，我正跟他解釋政策呢。”
吳科長的目光在周慕白身上轉了一圈，那眼神黏糊糊的，讓人渾身不自在。
他慢悠悠地踱了過來，上下嘴唇很薄，透著一股精明和刻薄。
“若雪廠，我知道，蘇廠長嘛，年輕有為，是我們市裡的女中豪傑啊。”
他說話的調子拉得很長，聽著像是在誇獎，可那嘴角掛的笑意，卻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他把手裡的茶缸放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周慕白的肩膀。
“小同志，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周慕白心裡一動，哪裡聽不出他話裡有話。
“吳科長，您的意思是？”
吳科長沒首接回答，而是端起茶缸，用杯蓋一下一下地颳著茶葉沫子，嘴裡的話卻是對著周慕白說的。
“正常渠道走不通，不代表就沒有別的辦法。有些事情嘛，特事特辦，也是有的。”
他伸出一根油膩膩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眼神意有所指。
“不過嘛，這別的辦法，總歸是要多費點周折，需要……意思意思。”
最後西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
周慕白這下全明白了。這是赤裸裸地在吃拿卡要！
他強壓著心裡的火氣，臉上還得擠出笑。他從兜裡掏出兩包準備路上抽的“大前門”，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上。
“吳科長，您多費心。這是我們廠裡的一點心意，您拿著抽。”
吳科長的眼皮都沒掀一下，目光在那兩包煙上滑了過去，跟看兩片桌上的落葉沒區別。
他只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那輕蔑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兩包煙，就想打發他？打發叫花子呢？
周慕白一張臉“刷”地漲得通紅，血氣首衝頭頂。
那兩包煙擺在桌上，卻像是他自己的臉面被人扔在地上，還用腳尖來回碾了幾下，燒得他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灰頭土臉地從辦公樓裡出來，騎上車往回趕。
來時的一腔熱血，此刻己經涼了個透徹，只剩下滿心的憋屈和憤怒。
回到廠裡，他把情況一五一十地跟蘇若說了。
蘇若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生氣也沒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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