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環球貿易廣場。
當蘇若和周慕白從計程車上下來，站在那座形如玻璃巨獸的摩天大樓下時，周慕白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快仰斷了。
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晃眼的光芒，讓人睜不開眼。
大樓門口，穿著筆挺制服的保安神情冷峻，旋轉門裡進進出出的，是清一色的西裝革履。
他們每個人都夾著公文包，臉上掛著精英階層特有的禮貌而疏離的表情，語速極快地用粵語和英語交談著。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高階古龍水和金錢混合的味道，冰冷，又充滿了壓迫感。
周慕白伸手理了理領帶，掌心又開始冒汗。
昨天新買的阿瑪尼西裝，穿在身上，非但沒給他帶來多少底氣，反而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走吧。”
蘇若的聲音讓他從緊張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她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地走進了那扇能吞掉一切的旋轉門，沒有半分的猶豫。
高偉紳律師行，位於大廈的第48層。
電梯門開啟時，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穿著職業套裝的女秘書，早己等在了門口。
“兩位是蘇小姐和周先生嗎？王律師己經在等你們了，請跟我來。”
她的普通話帶著濃重的粵語口音，但吐字清晰，態度無可挑剔。
整個律師行裝修得簡約而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無敵海景。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鍵盤敲擊和印表機工作的聲音，每一個人都像是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高效地運轉著。
女秘書將他們帶到了一間巨大的會議室門口，推開了厚重的玻璃門。
會議室裡，早己坐了五六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西十多歲，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蘇若他們進來，立刻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禮貌分毫不差。
“蘇小姐，你好，我是王偉倫，彼得的朋友。”
他主動伸出手。
“王律師，你好。”
蘇若與他輕輕一握。
簡單的寒暄過後，雙方落座。
王偉倫和他的團隊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一側，蘇若和周慕白則坐在了另一側。
那感覺，不像是商業會談，更像是一場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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