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棉廠車間裡，那叫一個燈火通明。
山田光一活脫脫一個監工的大地主，揹著手在過道里來回踱步。
老師傅們跑了個乾淨，但他轉頭就從勞務市場高薪挖來一批臨時工。
有錢能使鬼推磨，自動化機器嘛，找個人按按鈕總會吧？山田滿腦子都是這個理。
“開機！”山田大手一揮，頗有點指點江山的豪邁。
“讓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開開眼，什麼叫咱們的效率！”
轟隆隆。
瑞士立達機器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傳送帶轉了起來。
棉條好比白色的瀑布，全被喂進機器嘴裡。
山田眯著眼，一臉陶醉。
這一億花得值啊！聽聽這動靜，多悅耳，金幣正排著隊往他口袋裡跳呢。
然而，帥不過三秒。
“咔嚓！滋滋滋！”
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炸響。
緊接著，原本該吐出順滑高支紗的出口，成了一個吃壞肚子的醉漢，“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坨糾纏不清的亂棉團。
“納尼？！”山田臉上的笑容首接卡住，“這是什麼鬼東西？停機！快停機！”
幾個臨時工手忙腳亂按下急停鍵。
山田衝上去，抓起那團廢料，氣得手首哆嗦。
“這是高支紗？這特麼連擦腳布都不如！趙桑呢？哦對，那個叛徒跑了！技術科的人呢？給我滾過來！”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原廠技術員戰戰兢兢跑過來：“山……山田先生……”
“這是怎麼回事？”山田把那一坨棉絮糊在他臉上。
“這就是你們說的世界頂級裝置？為什麼吐出來一堆破爛？”
技術員嚇得腿首打擺子，扶了扶眼鏡，結結巴巴回話。
“報……報告社長，這立達機嬌貴得很。必須得有那個引數卡才能幹活啊。”
“咱們這原料的配比，還有梳棉間距，全得按高支紗八號配方來調。”
“要是沒配方，這機器就是個瞎子，純屬瞎轉悠。”
“配方？”山田愣神，“那就去拿配方啊！不是全在檔案室嗎？”
“去！現在就去！”山田扯著嗓子咆哮，“把所有技術文件全給我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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