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來了。
一身黑色收腰風衣，氣場全開。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幾百號埋頭乾飯的工人，筷子全停了。
偌大的食堂，鴉雀無聲。
只剩下那清脆又磨人的高跟鞋聲。
她徑首走到打飯視窗，把那本厚賬冊“啪”地一聲，摔在不鏽鋼檯面上。
胖嬸那兩條粗腿，當場開始篩糠。
冷汗順著她那張坑坑窪窪的肥臉往下淌。
她常年在廠裡橫著走，連車間主任都不放眼裡，可一碰上蘇若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活閻王媳婦，她是真的從骨子裡犯怵。
可老油條就是老油條，心裡慌得一批，臉上半點不顯。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秒懂了。
先發制人，惡人先告狀！
“哎喲！”胖嬸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公鴨嗓嚎得震天響。
“蘇廠長！你可算來了！你快看看這李桂花，簡首是個敗家精，廠裡說好吃紅燒肉，她非往裡摻和白菜粉條，把一鍋好肉弄得跟豬食一樣。”
“這賬目鐵定對不上，她這是挖咱們廠的牆角啊！”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爐火純青。
李桂花急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攥著大馬勺，嘴笨得一個字都說不囫圇：“廠長……俺沒……俺是……”
“你閉嘴！”胖嬸跟個鬥雞似的，指著李桂花的鼻子罵，“都這樣了還狡辯？那鍋爛白菜葉子，大夥兒可都瞅著呢！”
蘇若壓根沒搭理她。
她拉過一條長凳，大刀金馬地坐下，指節分明的手搭在賬本上。
“二白。”她下巴一抬。
顧二白，這位顧家二少，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走上前。
他嘴裡嚼著大白兔奶糖，吊兒郎當地把一個空了的大號調料罐，“哐當”一聲，砸在臺面上。
聲音巨響。
“老妖婆，別演了。”他懶洋洋地開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他頓了頓，下巴朝著那鍋亂燉一揚，“你問問大家，桂花嬸為啥非往肉里加菜？”
“十一點二十分，桂花嬸去後院給小寶衝奶粉。你，從後廚門溜進來，掀開鍋蓋，把這整整半罐子粗鹽，全倒進了肉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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