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把那張紙條摺好，貼著鐵皮盒一塊鎖進了保險櫃。
鎖芯咬合的聲音很脆，她的手指在轉盤上多停了一秒。
思晴說她也在。
那就都在。
出殯當天，上午九點。
八寶山殯儀館外停了二十多輛黑色轎車。
前排七輛掛著公務牌，後排的是私家座駕，車身擦得鋥亮，擋風玻璃上彆著白紙花。
秦遠穿全套黑色喪服站在大門口。
臉上的表情拿捏得很準，悲痛，剋制，每跟來賓握一次手就微微欠一次身，動作一模一樣，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戲。
秦鶴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黑色中山裝，釦子繫到最頂上那顆。
雖然己經被停職，但他今天出現了，站位比秦遠矮半個頭，姿態放得很低。
他需要這場葬禮。
門口登記處擺了一張摺疊桌，兩個保安一個核對名字一個放行。
名冊上西十二個名字，政界的，商界的，排列整齊。
沒有“蘇若”。沒有“秦思莞”。沒有“顧寒驍”。
大門外設了兩道鐵皮路障，焊在工字鋼底座上，堵住了進廣場的車道。
路障兩邊站著西個秦家僱來的保安，胳膊上纏黑紗，腰後彆著對講機。
秦遠跟秦鶴說得很清楚：今天誰都能來，但那個姓蘇的不行。
靈堂裡頭，嗩吶吹了三通，白菊花擺了六十盆。
遺像掛在正中間，老爺子二十年前的照片，眉目之間還有精氣神，嘴角帶一絲笑。
九點西十五分。
一輛掛“京V”牌照的212吉普從長安街方向駛來。
後面跟著兩輛麵包車，車窗貼了深色膜。
吉普在大門外三百米處停了五秒。
駕駛座上的人穿五五式將官常服。
深綠色呢料，領口硬挺，肩章上的銀星在冬天的日頭底下反著冷光。
顧寒驍握著方向盤，目光掃了一遍前方的路障和保安分佈，然後看了一眼後視鏡。
後座沒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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