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側頭看了一眼院牆的方向，安靜，沒動靜。
她又看回顧寒驍。他額角沁出一層薄汗，但手上極穩，一鏟一鏟，不快不慢。
挖到二十釐米左右的時候，鏟尖磕到了硬東西。
鐵皮的悶響。
顧寒驍把那個東西刨出來，用袖口把上面的凍泥蹭乾淨。
軍綠色的鐵盒，老式急救箱的模樣，蓋上纏了三層防水膠帶。
蘇若接過來，手指撕開膠帶，掀開蓋子。
裡面三樣東西。
第一樣，一張發黃的紙片。字跡潦草，但每個字都能認清。“收到活口兩名，女，年約三歲，付款伍佰元整”。
底下一個歪歪扭扭的簽名，旁邊按了一枚紅手印。日期：1970年。
蘇若的手指停在“活口”兩個字上。
兩個字。
五百塊。
兩條命。
第二樣，一卷影印件，橡皮筋捆著。大興村派出所1973年的出警記錄。
有村民在田埂上撿到一名走失女童並報案，民警到場後將女童移交給了“秦鶴先生的家僕”。
備註欄寫著“家屬認領”。
旁邊有人用紅筆圈了一行字。
“該女童經辨認非秦鶴先生之女。認領手續存疑。”
蘇若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
秦鶴帶走了一個錯的。
他花了十五年養著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人。
而真正的思晴，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第三樣，一張三寸彩色照片。
一個年輕女人的側臉，短髮穿著白襯衫，坐在一家小麵館門口，手裡端著碗麵，嘴角微微翹著。
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鋼筆細字。
“姐姐，我沒有被關住。我一首在走動，我有自己的棋。等你站穩了，我們合兵。”
落款：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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