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莞。秦思晴。
思晴的手縮在黑色西裝袖口裡，半天沒伸出來。
在九龍城寨那個地方，她沒有名字。
最開始別人叫她小啞巴，後來她會打架了，別人叫她野丫頭。
再後來她懂算賬了，別人叫她算盤精。
二十年了，這是她頭一回在正規的法律檔案上，看見自己真正的名字。
“怎麼了？”蘇若偏頭看她。
思晴盯著那三個字，嗓子發緊。
“姐，我沒簽過字。”
她以前在城寨給人記黑賬，用的全是代號和鬼畫符。
真名這種東西，在那種吃人的地方寫出來，等於把命門交到別人手裡。
“這筆太重。”思晴往後退了半步。
“我怕寫壞了。”
蘇若聽見這話，胸口被悶了一下。
她站起身，抓過思晴那隻佈滿老繭和舊疤的手，把那支純金鋼筆塞進她掌心。
“拿著。”蘇若語氣硬了。
思晴握著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半寸。
墨水滴下來，落在紙頁邊緣，暈開一個小黑點。
她的手抖得厲害。
這不僅是一份價值半億的財產證明，也是她在世間漂了二十年後，找回的身份和底氣。
蘇若抬手，拍了拍思晴單薄卻挺首的肩。
“籤吧。”蘇若嗓音放輕了些。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誰的影子，也不再是城寨裡的算盤精。”
蘇若看著思晴的眼睛。
“你是秦思晴。”
“有我在，天塌下來，這三個字也重不過你。”
思晴屏住氣息。
她咬住下唇，握緊鋼筆，筆尖重重落在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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